颜色鲜艳的东西,孩子会盯着看,但太复杂的花纹,孩子看不懂。
他的同年又来信了,这次写得比上回更直白些,信中问“兄可有以教弟”。
贺文琮拿着信纸想了很久,他读懂了。
同年是在向他讨主意——你在地方上行动方便,找出七殿下喜欢什么,你先告诉我,我好送礼。
贺文琮忽然意识到,不止他一个人在琢磨这件事,全天下,所有想往上爬的官员都在琢磨。
他把自己的小册子誊了一遍,寄给同年,附上一封措辞小心的回信,大意是弟闻七殿下聪慧过人,凡小儿所喜之物,殿下必早习之,兄可择精巧难得之物以呈。
寄完信,他又去了一趟府学教授家,教授那个一岁的孙子,正在院子里玩泥巴,糊了一脸一身。
孩子的奶奶在旁边,骂骂咧咧地给他擦脸,孩子却笑得咯咯响,抓起一把泥巴,往奶奶身上扔。
贺文琮站在院子门口看,忽然想到如果七殿下也喜欢玩泥巴怎么办,他总不能给七殿下送泥巴。
那天傍晚他回到后院西厢,乔氏正抱着孩子在喂奶,孩子吃饱了奶,心满意足地趴在母亲肩头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然后咧开嘴冲贺文琮笑了一下——那是婴儿无意识的、吃饱了奶之后,从嘴角漫上来的笑。
贺文琮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有些恍惚,他想起这孩子出生好几个月了,自己连名字都还没给他取。
孩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乳名还是乔氏自己起的,叫“阿福”。
“从今天起,他叫青云,他爹青云直上的青云”
他兴致勃勃的说完,转身就走,乔氏看着他的背影,把孩子往怀里又拢了拢。
她不知道老爷最近在忙什么,也不知道老爷为什么突然天天来看孩子。
她只知道老爷看孩子的眼神,不像在看儿子,倒像是在看一件还没定价的货物,阿福,啊不,青云,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放,她把孩子贴在胸口,没有敢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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