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接过阿珩——接过那个他从娘胎里便一直守着、从剖腹取子便一直守着、守到今天,守到山穷水尽的孩子。
他把孩子放在诊台上,解开襁褓,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重新诊了一遍。
诊完了脉诊听诊,诊完了听诊看舌苔,看完了舌苔翻开眼皮看瞳孔。
然后他直起身,回过头对着满殿的同僚说了一句话,声音忽然不再是方才那个发抖的老者,而是一个真正的、在死人堆里爬过的老大夫。
“把太医院所有的小儿方脉典籍全搬出来。从今晚起,不拘经方时方,不拘伤寒温病,不拘汤药针灸推拿敷贴,凡是有用的,一样一样试。
老朽这把老骨头,今夜便和殿下一起熬,熬不过去,老朽先走。”
他转过身看着皇帝,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而坚定:“陛下,臣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殿下不退烧,臣不踏出暖阁半步。”
皇帝看着他,她站起来,把孩子抱紧,阿珩贴在她胸口急促地喘,她低下头贴着他的额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倔强的心脏还在跳,很快,很弱,或许下一刻就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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