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七年八月末,秋风一起,乾清宫的银杏便开始落叶了。
金黄的叶子,从枝头簌簌地往下掉,铺在青石砖上,被宫人扫成一堆堆,又被风吹散。
锦瑟说今年秋天来得比往年早,皇帝靠在窗下看折子,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身旁。
阿珩醒了,没有哭,他很少像其他婴儿那样成日哭闹。
他没力气哭那么久,最常只是,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哼声,像猫崽在找窝。
皇帝放下折子,弯腰把阿珩从摇车里捞出来,他立刻把脸往她胸口的方向拱了拱,张着小嘴左右找,她解开衣襟,他含住的一瞬间便安静了。
小手攥成拳头抵在她胸口,吮吸的力气比刚出生时大了些,但吃几口,还是要停下来喘一下。
周济之说,殿下能吃能睡,让她别急。
可她怎么能不急,每天早上,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探他的鼻息。
夜里他翻个身她都会惊醒,锦瑟劝她歇一晚,她不敢,怕疏忽一瞬,这孩子就没了。
喂完奶,她把阿珩竖抱起来拍嗝,他趴在她肩上,脑袋还立不稳,歪歪地靠在她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皇帝拍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声极小的奶嗝,然后这孩子又睡着了,她舍不得把他放回摇车,就这么抱着他,在窗下坐着批折子。
锦瑟进来换茶,见陛下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批折子,朱笔在纸上写得飞快。
孩子趴在她肩头,睡得人事不知,把茶放下,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案上的奏折堆得很高,韩通案之后,清洗掉的空缺需要填补,吏部拟了一长串名单呈上来,吏部侍郎何慎之,在前面附了一份详细的履历考评。
她翻开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凡是和世家沾边的、和废太子有旧的、在地方上任期过长,有结党嫌疑的,一概勾掉。
空出来的位置,从她早就拟好的“可用之人”里填。
那些人,是她登基以来,在翰林院和国子监里,看着长起来的,没有根基,没有家族撑腰,这辈子只能靠她。
她用朱笔一个一个地圈过去,在何慎之呈上的考评册里停了一瞬,何慎之在考评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以上人选均经内阁复核,家世清白,可用。”
她提起笔,在那行小字旁边批了一个字:准。
批完吏部的折子,她又拿起礼部呈上来的满月宴章程,礼部尚书周毓文为了脑袋,把能用的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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