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六月,圣体欠安,迁居京郊玉泉行宫。
朝中政务,除军国大事,快马呈送行宫御批外,皆由内阁直接批复。
旨意一下,六部官员各怀心思,有人私下议论,陛下是不是旧伤犯了。
当年夺嫡时陛下中过箭伤,每逢梅雨季便发作;
有人猜是今年暑热来得格外早,陛下素来怕热;
也有人往更深的地方想,但谁都没敢说出口。
太医院那边透不出半点风声,周济之把整个太医院管得铁桶一般,连煎药的药童,都是他从老家带来的远房侄孙。
丽嫔母家给她递了信,说陛下不上朝,六部积压的折子堆得老高,沈约那老狐狸一天要见好几拨人。
兵部尚书孙朗问她,陛下到底怎么了,丽嫔答不上来,但她不甘心,她让人去太医院打听。
小太监说太医院里没动静,只是这个月药材补了三批。
她又让人去查锦瑟的行踪,发现锦瑟最近频繁出入周济之的值房,有时一待便是大半个时辰。
丽嫔把这些事串在一起,得出一个结论,陛下的病比外面知道的严重。
她把这个结论夹在家书里递给了她爹。孙朗接到信,隔天便在朝堂上提了一句,边关急报需陛下亲裁,这是试探。
沈约当场驳了回去,说内阁有权处理军务。
孙朗没再坚持,但他的意思已经到了,陛下龙体欠安,但也总得给臣子一个交代。
孙朗的想法很简单,新帝登基七年,从未有过,要到行宫养病的先例,再结合女儿送回来的情报。
他总得试探一二,若是小病,那他孙朗还是忠臣,陛下只管高枕无忧,若是大病,那就别怪他自谋前程了。
锦瑟把沈约的奏报念给皇帝听,皇帝靠在竹榻上,一只手搁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嗤笑一声:“他倒是个有心人”。
行宫里的烛火被松风吹得微微一晃。
她看着头顶的承尘:“传朕口谕:嫔妃孙氏窥伺圣躬,杖毙,其父孙朗,教女无方,不敬君父,革职下狱,三族以内在京者,男丁弃市,女眷没入教坊司。”
“是”有影子从角落离去,京城又荡起血雨腥风
锦瑟没有在意,她正忙着给皇帝按腿,太医说月份大了腿会浮肿。
昨晚半夜皇帝醒了说抽筋,她又是揉又是按折腾了大半夜才消下去,现在小腿上还有一块青。
按着按着,皇帝忽然嘶了一声,锦瑟赶紧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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