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表情有几分无奈。“又在踢,”
她说,“这孩子勤快的很。”
周济之正好进来送安胎药,听见这话忍不住接了句“殿下活泼是好事”。
皇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锦瑟递上蜜饯,皇帝摆了摆手没要。
她喝药不用蜜饯,幼时用不起,后来便也习惯了。
“陛下,”
周济之把完脉斟酌着说,“胎象已稳,但离足月尚有两月。行宫清静是好事,只是……”
皇帝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来行宫,只把乾清宫里最信得过的几个内侍带上了,剩下的都留在宫里。
行宫的侍卫,是禁军直接驻防,统领是成王的人,她仅剩的兄弟,除了他,皇帝不信任何宗室。
“朕心里有数。”
周济之不再多言,他退出去之后,锦瑟把一份军报从案上拿过来。
说是兵部今早送来的,靖国公在北境又打了一场胜仗,斩首三万,拓地千里。
这是今年以来的第四场大捷,按惯例,朝廷该派使臣赴边关犒军,兵部拟了人选名单请御批。
皇帝接过军报,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沉默了一会儿。
锦瑟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她跟了皇帝二十多年,知道这个沉默不同寻常。
皇帝终于翻开军报,看完了,提起朱笔在兵部呈上来的犒军名单上写了一个字:准。
她把笔搁下,忽然说了一句:“传朕口谕给沈约,西北那边的布置,暂且按下。”
锦瑟愣了一下,西北是皇帝登基不久便开始布的一个局。
从渗透靖国公身边的亲兵,到收买北境各部族的首领,再到暗卫在边关埋下的好几条暗线。
前后准备了数年,这个局只有一个目的:靖国公。
靖国公手握重兵镇守北境十几年,功高震主,在朝中不是秘密,这些年弹劾他的折子从没断过。
说他养寇自重、说他拥兵坐大、说他不听朝廷调遣。
皇帝把那些折子全部压了下来,但不是不杀,是在等最合适的时机。
但现在皇帝说按下。
锦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了一声是。
然后皇帝又说了一句更让她意外的话:“犒军的使臣,让兵部左侍郎去,规格比往年高一等。”
锦瑟又应了一声是,她转身往外走,陛下对靖国公的态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了。
行宫的夜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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