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梳妆,她听完圣旨,手里的玉梳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她跪在地上接了旨,传旨的内侍走后,鸿英扶她站起来,低声问要不要给家里递个信。
皇后摇头,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入宫七年,皇帝鲜少踏进过凤仪宫。
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佛堂里抄经念佛,连御花园都很少去。
她以为自己安分守己就不会有灾祸……
“鸿英”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陛下这是厌弃沈家了?”
鸿英不知怎么回答,沈蕴宁也没有追问。
只是把碎成两截的玉梳,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妆台上,坐回镜前继续梳头,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和平常一样端正。
紫宸宫里,皇帝正对着一碗安胎药发呆,药是周济之亲自煎的,端进来时还冒着热气。
她这辈子喝过无数碗药,从来不曾犹豫过,但此刻。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先皇还在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帝王无家事,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但她已经不打算在乎了,她用七年时间证明了,她比任何男人都更适合这个皇位。
现在,她还要证明一件事,她可以既是君王,也是母亲。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味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她铺开一道空白的圣旨,提起朱笔,她的孩子,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嫡子的身份正好,皇后那边禁足只是开始,她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名义上的母亲乖乖配合。
窗外雨停了,太液池上晨雾弥漫,几枝柳条从雾里探出来,被雨水洗得透亮。
皇帝搁下笔,将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但她知道,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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