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这七年来的每一个日夜,登基七年,她杀了无数人,瞒了无数人。
她坐在龙椅上俯瞰群臣,穿着铁甲站在千军万马前,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她身上,没一个人看穿过她。
一个信得过的太医,一个守口如瓶的贴身姑姑,一套滴水不漏的日常规矩。
足够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只是体弱畏寒、不近女色,常年服安神药,没有人纠结那些安神药到底有什么用。
可现在她怀孕了。
恐惧是第一反应,然后是愤怒,她吃了七年的药,她日日咽下去的那口苦药从没断过。
怎么会?是药出了差错,还是煎药的人出了差错?
愤怒退下去,另一种她从没体会过的、从骨头缝里往外生长的东西涌上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今晚的事,若有外人知道,你全族的脑袋,朕一个不留。”
周济之磕头如捣蒜,他是母妃留给她的老太医,从她还在做皇子时,就替她遮掩身份。
这些年,是他跪在帘子后面教她怎么用药、怎么用布、怎么在每个月那几天瞒过朝堂上所有人的眼睛。
他可以信任,因为他全族的命,都捏在她手里。
“胎象如何?”
周济之斟酌了一下措辞:“陛下常年服药,体质虚寒,胎元不算稳固,但脉象尚可,只要精心调养,或许……”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周济之以为自己听错了:“能留住吗?”
周济之抬起头,他跪了太多次御前,听过陛下发怒、下旨、杀人,但他从没听过陛下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把额头重新贴在地上,一字一顿地说:“臣竭死力。”
皇帝让他退下了,殿内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烛火在灯罩下明明灭灭。
她把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依然是凉的,但掌心能感受到温度。
“你来得不是时候。”
她低声说。窗外雨打芭蕉,无人应她,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又补了一句:“既来了,就别走了。”
次日清晨,两道旨意同时传入后宫。
第一道:皇后沈氏即刻禁足凤仪宫,非朕手诏不得出,禁足期间茹素为圣躬祈福。
第二道:太医院院使周济之封宁安侯。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皇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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