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在看着他。
林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单面玻璃的原理是外部亮、内部暗时,内部看不到外部。但此刻观察室里也调暗了灯光,而且一个新生儿不可能理解单面玻璃的概念。她不应该看向这里,除非她能感知到他。
女婴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表情。
那不是婴儿的表情。不是无意识的面部肌肉抽搐,而是一个有意识的、近乎于微笑的扭曲。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光芒变得更亮,然后又暗下去。
林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想起苏婉的梦。那个发光的婴儿。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他面对的,是三个活生生的、真实的异常婴儿。他们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被改变了基因的生命。某个自诩为造物主的人,用针头刺入母亲的血管,将未知的物质注入她们体内,然后等待着结果。
等待。这个词让林杰感到一阵恶心。陈启明不是在治病救人,他在观察。观察这些婴儿会如何发育,观察哪些能存活,哪些会死亡。每一个数据点都代表着一条人命,但在陈启明眼中,她们只是实验记录表上的一个数字。
"三号患儿,陈雅琴之子,出生七十二小时。"刘敏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个表情,继续汇报,"生命体征最稳定,但心跳持续偏快。脑电图显示他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异常偏高,接近成年人的清醒状态。"
"一个三天大的婴儿,大脑活跃度接近成人?"
"是的。"刘敏的声音里透着不安,"而且他今天凌晨做过一件让值班护士吓坏的事。"
"什么事?"
"他睁开眼睛,看着护士,然后……笑了。不是婴儿的那种反射性的笑,是看着对方,确认对方在看他,然后露出一个微笑。值班护士说她当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成年人的东西。"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
"带我去见陈雅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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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雅琴住在走廊尽头的单人病房。
二十六岁,圆脸,原本该是红润健康的肤色现在变得蜡黄。她蜷缩在病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角。听到门响,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警惕。
"陈雅琴。"林杰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走进去,"我是省卫生局的调查员,姓林。"
"你们又要带走我的孩子?"陈雅琴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不行,你们不能把他带走。他是我儿子,他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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