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林杰再次走进忘川茶馆。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靠墙的位置。他坐在茶馆中央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是一壶没有动过的铁观音。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每一个进出的客人,也可以听到大部分对话。
茶馆里比昨天更热闹。
靠窗的位置坐着那个中年女人,还是昨天那身衣服,还是那副松弛的表情。她今天不是来喝茶的,而是来带一个年轻女孩的。那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眼圈发黑,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喝吧。"中年女人轻声说,"喝完就不那么难受了。"
女孩端起杯子,犹豫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林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五秒后,女孩的肩膀松了下来。十秒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二十秒后,她睁开眼睛,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样?"中年女人问。
"好多了。"女孩说,"那种……那种堵在胸口的感觉,没有了。"
"我说了,这地方有魔力。"
林杰移开视线。不是魔力。是掠夺。那个女孩被夺走了什么?失恋的痛苦?考试失败的压力?还是更为深刻的、与自我认同相关的记忆?
柜台后面,忘川老人正在给一个老妇人倒茶。
那老妇人七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她接过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茶香。
"刘姐,有日子没来了。"老人说。
"上个礼拜去了趟老家,刚回来。"老妇人叹了口气,"老头子走了三年了,有时候还是想他。"
"想念不碍事。难受才碍事。"
"是这个理。"老妇人点点头,"你这儿啊,是个好地方。喝了这茶,想起他的时候,心口不那么疼了。不是忘了他,是忘了那种疼。"
老人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刘姐,您的记性比我这老骨头还好。每次来都说一样的话。"
"因为每次都管用啊。"老妇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币。她数了数,放在柜台上,"老规矩,双倍。我最近想起他的时候越来越多,怕是……怕是时间不多了。"
老人收起钱,没有数,直接放进了抽屉里。
"记忆这东西,越珍贵,越沉重。您愿意放下,是福气。"
林杰把这段对话全部记在心里。等老人转身去后面取茶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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