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涵醒来的时候,加热器的暗红色光晕已经暗淡到了几乎无法辨别的程度。
舱室内的温度比入睡前低了不少,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在微光中缓缓飘散,然后被寒冷吞没。
他偏过头看向鸦的方向。她还在睡,姿态和入睡时几乎一样——头微微偏向一侧,旧工装的领口拉到了最高处,屈起的膝盖上搭着那本旧航行日志。她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细碎的白色水雾,像一只安静冬眠的小动物在缓慢呼吸着冬夜的冷气。深栗色的短发有几缕散落在脸颊上,贴着她浅麦色的皮肤,在加热器残留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靠着墙壁,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那些蚂蚁噬骨般的刺痛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钝感——像是被反复捶打过的肌肉在缓慢地恢复弹性。左肩的灼伤边缘已经不再渗血,隔热布条下方的皮肤正在结痂,偶尔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那是新生组织在缓慢覆盖旧伤处的信号。右臂的麻痹感又消退了一些,指尖已经能够轻微地蜷曲和伸展,虽然还不够有力,但已经不再是完全失去知觉的状态。
他的体内,异能细胞的修复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血液带着异能之力在筋脉中循环冲刷,每完成一次循环都在将那些因为过度使用而出现细微裂痕的通道重新熔合、加固。一阶段巅峰的异能细胞正在以他看不懂的方式重新排列自身的结构,像是在适应一种他还没有完全理解的新频率。
鸦是在他尝试握拳的时候醒来的。
她的眼睛在微光中睁开,先是短暂地失焦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警觉。她的目光落在楚思涵正在缓慢握紧又松开的右手上,停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你的手能动了。“她开口了,声音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
“能动了。“楚思涵说,“还不太有力。“
鸦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她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寒冷趁着她移动的间隙更多地涌入衣服的缝隙中。她伸手探向加热器表面,指尖在金属外壳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感受那一层正在消退的余温。
“低纯度结晶的能量在衰减。“她说,“按这个速度,大概还能撑二十个小时。之后主舱室的温度会降到接近外界环境温度。如果没有补充热源的话,我们只能靠那件工装夹克和驾驶服撑两到三天——前提是找到更好的隔热材料。“
楚思涵看着她说话时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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