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知到了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那些曾经需要主动调动才能运作的异能通道,此刻正在以持续的、自动的方式维持着运转。
舱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雪粒从金属表面滑落时产生的摩擦声。
鸦的手指在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之前就已经从自然蜷曲的状态切换成了可以随时抓握的姿态,幅度极小,只在光线下产生了一次几乎不可见的位移。
她的呼吸在同一瞬间从绵长变成了更浅的间隔,像是有人在一段持续的节拍中短暂地加入了一个停顿,然后恢复了之前的拍子。她没有睁眼,但她的姿态已经从深度休息切换到了浅层观察状态。
楚思涵看到了她手指的变化。他在那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中感知到了一件事:即使在她认为安全的环境中,她也保持着一层持续运转的警觉。那种警觉的持续时间和他在难民星上保持的警觉是同一类东西——不是在特定时刻才会启动的状态,而是一直在背景中持续运行的过程。
他在那一刻移开了视线,目光重新落在自己左肩的布条上。
布条被系得很紧,边缘有多道被重新调整过的痕迹——她在包扎过程中反复调整了压力,确保止血的同时不会让布条滑脱。
她的手指在系布条时一定接触过他左肩灼伤的边缘,那种温度会通过皮肤持续传导,能让她直接感知到伤口边缘的深度和范围。
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在持续亮着。
雪粒在窗面上不断堆积又滑落,留下一道道持续变化的细长痕迹。虫噬级机甲的驾驶舱在持续的低温中保持着内部温度,空气循环系统在低功率运转中发出持续的嗡鸣。
猎隼的残骸在距离虫噬级机甲约四十米处斜插在雪地中,它的左臂已经完全断裂,驾驶舱舱门被撬开后留下了变形的缝隙,那两枚异能结晶安静的躺在虫噬级机甲驾驶舱的储物格中,在持续的低温中保持着休眠状态。
鸦在那一刻睁开了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在暖光中微微转动了一下,边缘那圈极淡的金色光晕在光线下亮了一线。她的目光落在楚思涵的左肩布条上,然后移到他脸上,停顿了片刻。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说话后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睡了快一天。“
楚思涵看着她。舱外雪原的灰白色天光从舷窗渗入,在她浅麦色的皮肤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冷色。那道从眉尾延伸到发际线的旧疤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他的视线在那道旧疤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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