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稳。
门外的人明显顿了一下。那一瞬的停滞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可沈昭宁还是察觉到了。前世她从未这样应过。
她要么立刻下床,要么会补上一句“我这就去”“你放心”“我来吧”。那是她的习惯。也是她一切重负的开端。
门外的男人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当她是还未彻底清醒,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吩咐式的叮嘱。“记得把药熬好,母亲忌讳多,火候要稳,药渣别留——”
“知道。”沈昭宁开口,截断了后面的话。不是顶撞。
语气甚至称得上温顺。只是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没有那份自觉揽事的殷勤。门外的人沉默了一瞬。
他似乎想再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脚步声重新响起,很快远去,被雨声吞没。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雨仍在下,敲着屋檐,也敲在她的心上,却不再让人心烦。沈昭宁垂下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尚且年轻的手,指节修长,皮肤细白,没有病榻上那种浮肿与青灰。前世,这双手替这个家兜过太多底。她替婆母挡过流言,替夫君理过人情,替沈家收拾过一桩又一桩烂摊子。
谁病了,她先到;谁闯祸了,她先赔;谁需要体面,她先低头。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习惯了。习惯她在,习惯她扛,习惯把责任往她身上一放,便能各自安心。
可她死的时候,没有人问一句——她累不累。沈昭宁慢慢收紧手指,又缓缓松开。
这一世,她忽然不想再这样了。不是怨,也不是恨。只是想停下来。
想看看,当她不再下意识补位,不再替人兜底,不再把所有未出口的要求都当成自己的责任时,这个家,会发生什么。会乱吗。会慌吗。
还是会逼着他们自己学会走路。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雨声仍在,却不再像催命的节拍。
沈昭宁掀开被子,下了床。她没有立刻换衣,也没有奔向任何一个需要她的地方,只是站在屋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声。婆母的院子里,药香弥漫。
那味道并不刺鼻,却浓得化不开,像是被岁月反复煎熬过的苦意,顺着风一丝一缕地缠上来,绕在廊柱间,也绕在人心口。青石地面被晨露打湿,颜色比往日更深,几片尚未清扫干净的枯叶贴在角落,边缘蜷曲,显得有些仓促,又有些无人在意。
丫鬟们站了一地。她们分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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