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八彩光刚散,阿土就闻见一股子冷墨味——不是铁生打铁铺里混着煤烟的墨锭香,是搁了三千年的陈墨,凉得透进骨头缝,吸一口连肺管子都发紧。脚下是磨得能照出人影的砚台石,光溜得连个砂眼都没有,周福刚要抬脚,绣着草叶纹的布鞋底在石板上蹭出个淡淡的印子,瞬间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冷光抹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留。
远处是个望不到头的露天书苑,几百个穿青布长衫的凡人排着齐整的队,每个人都坐在一模一样的石桌前,手里攥着同样粗细的狼毫笔,蘸着同样浓度的墨,在同样大小的宣纸上写同一个字——凡。朗读声齐得吓人,每个字的发音、声调、停顿都分毫不差:“‘凡’,撇、竖、点、横、竖、横折钩、竖、点、点、点、点。标准写法,无变体,无附加纹,违者格式化。”
石桌边的石板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准“凡”字,每个字的笔画粗细、倾斜角度、间架结构都一模一样,连撇的出锋、点的收笔都像用一个模子扣出来的,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活气。一个十来岁的小学徒攥着笔,手抖得厉害,最后一笔的点写得稍微歪了半分,立刻有个穿青布长衫、戴方巾的“文规”走过来,手里拿的不是规尺,是把棕刷蘸着特制的消字墨,往那歪点上轻轻一刷,墨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宣纸的纤维都没伤到,仿佛那个点从来没存在过。小学徒憋红了脸,眼泪砸在宣纸上,刚晕开一点墨迹,又被文规的棕刷刷得干干净净,连点湿印子都不留。
“娘的,这破字跟死虫子爬似的,连点精气神都没有。”阿土啐了一口,锈刀往砚台石上一杵,刀身的崩口在光溜的石板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痕,瞬间就被冷光要抹,他手腕一压,崩口卡进石板的纹理里,冷光蹭得刀身滋滋冒烟,“老子写‘凡’字的时候,从来都是撇得斜,点得圆,右下角还带个草叶纹,你这破字连个芽都没有,算什么‘凡’?”
周福这时候往前跨了一步,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烧剩的墨锭,是当年在祖界给糖糕摊写招牌时用的,墨锭边角磨得发亮,还沾着点当年溅上去的糖霜。他走到小学徒的石桌前,把墨锭往砚台里一研,墨香混着糖霜的甜气瞬间冲破了冷墨味。“娃,别怕。”他把狼毫笔塞进小学徒手里,指腹蹭过孩子冻得发僵的指节,“你娘教你写‘凡’字的时候,是不是说右下角要带个小芽,像刚长出来的祖界草?俺当年给王婆写糖糕摊的招牌,‘凡’字右下角就刻了个草叶纹,王婆说,这字才像糖糕,热乎的,不是冷的。”
他说着,自己提笔蘸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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