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锄头扛起来,往田埂走;有人把供桌上的《凡人蒙求》收起来,揣进怀里;有人把神像上的红绸扯下来,系在自家门楣上。王婆挤过来,看着被阿土咬了一口的糖糕,又看看自己蒸的一大锅供品,突然笑了,她抓起一块热糖糕,塞进老汉嘴里:“老头子,尝尝,我蒸的,甜着呢。”老汉嚼着糖糕,眼泪吧嗒吧嗒掉,糖糕的甜混着眼泪的咸,在嘴里化开,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味道。
信仰天的本体不是怪物,是凡人“依赖念”凝成的金红光团,没有实体,就飘在庙宇的上方,吸收着凡人的香火气和感恩念。陈默抬头看着那团光,没砍,也没砸,只是把柴刀往香炉里一插,刀柄上的“凡”字对着光团。阿土跟着把锈刀插进去,铁牛把龙骨巨锤插进去,小蝶把药碾子放在旁边,周文把《凡人蒙求》摊开在炉边。无数凡人的日常器物插在香炉里,像一片钢铁的森林,挡住了光团的金红。
“你靠的是凡人的依赖,我们靠的是凡人的手。”陈默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气泡,“你把感恩变成枷锁,我们把感恩变成动力。你让我们拜神,我们让自己活成值得拜的样子——但不是神,是人。”
光团颤抖起来。它算不到这种“不依赖也不对抗”的态度——凡人感恩,却不依附;纪念,却不神化。它吸收不了这种“有温度的独立”,只能慢慢消散,像被风吹散的香灰。庙宇的红绸飘下来,落在田埂上,落在打铁铺的炉火里,落在药圃的甘草叶上,落在学堂的窗台上,不再是“神物”,只是普通的红布,用来扎头发,用来擦汗,用来包糖糕。
离开气泡的时候,祖界的太阳正好正当空,王婆的糖糕摊冒着白汽,她不再给神像上供,而是给路过的小娃塞糖糕,小娃咬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铁牛穿着粗布围裙,在打铁铺里抡着龙骨巨锤,火星子溅起来,烫得他龇牙咧嘴,却骂得痛快。周文在学堂里教书,窗台上放着那本撕了页的《凡人蒙求》,风一吹,书页哗哗响,露出里面“凡人不靠天”的句子。小蝶在药圃里采甘草,药碾子放在旁边,碾子上沾着新鲜的甘草汁,苦味混着阳光的暖意飘过来。
阿土把神像的碎片捡了几块,磨成了两个刀坠,一个挂在自己的锈刀上,一个塞给陈默:“这玩意儿留着,提醒咱俩,别哪天真把自己当神了,忘了自己是劈柴的、打铁的。”陈默接过刀坠,挂在柴刀柄上,和原来的“凡”字挨在一起,然后用指甲把柴刀上的神像漆刮掉,露出里面的木纹,那是他当年在后山砍的枣木,纹理清晰,像凡人的掌纹:“对,咱就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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