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无数感知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糖糕的甜香、打铁的叮当声、熬药的苦味、读书的琅琅声、孩童的笑声、母亲的哼唱,所有被剥离的“活劲儿”都回到了车间里,那些被改造的机械兵突然停下了动作,空洞的眼睛里慢慢透出人类的神采,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金属脸颊,哭了;有人攥了攥自己的合金手,笑了;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合金板的温度,说“暖和”。
小械的爸爸留下的那把符械刀,在能量球破裂的瞬间,自动飞到了陈默的柴刀旁边,两把刻着“凡”字的刀并排立着,刀身上的草叶纹慢慢融合,最后变成了一把全新的、半木半铁的刀——木的部分是陈默柴刀的柄,铁的部分是小械爸爸的符械刀身,既有凡人的温度,又有反抗的硬度。
“走吧。”陈默收了新刀,转身走向出口,“这儿的凡人醒了,会自己搭炉子,自己种稻子,不用我们管。”
走出气泡的时候,祖界的太阳正好落山,橘红色的光铺在田埂上,王婆的糖糕摊还开着,蒸汽混着稻花香飘过来。小械摸着自己的半张金属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属于孩子的笑。铁牛攥着小铁锤,看着远处打铁铺的炊烟,突然说:“爷爷说得对,打铁不是为了当执事,是为了让凡人能用上趁手的家伙。”
阿土把锈刀往肩上一扛,看着天边又飘过来的两个小气泡,咧嘴笑了:“又一个?正好,老子这刀刚磨亮。”
陈默摸了摸怀里那株祖界草,嫩黄的芽尖又长了一寸。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木半铁的新刀,刀身上的“凡”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突然想起砸天庭那天,天庭本体喊的那句“凡人的欲望会生出新的天”。
或许天庭从来不是某个实体,是凡人骨子里那点“想靠别人”的惰性,是那点“想走捷径”的侥幸,是那点“想被保护”的依赖。他们砸了一个天庭,还会有无数个,但只要凡人还愿意自己种稻,自己打铁,自己熬药,自己砸墙,那薪火就永远不会灭。
当晚,小蝶在药篓里发现了几颗从械天界带回来的齿轮,她把它们磨成了小小的耳坠,给村里的姑娘们戴。铁牛在打铁铺里打了第一把给凡人用的锄头,锄柄上刻着“凡”字。小械学会了用半机械的手捏糖糕,压出来的草叶纹比王婆的模子还清晰。陈默把那把半木半铁的新刀挂在了田埂边的草棚里,旁边是阿土的锈刀,两把刀在风里晃了晃,像两个守着人间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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