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霄和张晶晶回来了,张守田家的小院就跟开了锅似的,再也没断过人。
乡里乡亲的揣着瓜子花生,挤在炕头炕尾打听城里的新鲜事,嗓门大得能盖过院子里的鸡鸣。好不容易应付完这波热情,李承霄顾不上歇口气,又跟过年拜年似的挨家走动。
王德厚退了下来,如今的大队长是李铁牛,见了他,腰杆挺得笔直,招呼打得格外热络:“承霄回来了?”
走进王桂香家门时,窑洞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啃草声。几只灰白相间的兔子在圈里蹦跶,王桂香气色好了些,她告诉李承霄,养兔子挣了三十多块钱。
李承霄皱眉问:“怎么这么少?”
王桂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下意识地往院门外瞥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两分:“没敢多养,怕犯错误。”
李承霄沉默了。时代的风向其实已经在悄悄偏转,可这份认知他没法说出口。连他自己在大学,去外语系旁听都得小心翼翼,又凭什么让守在山沟沟里的桂香姐去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只能压下心头的急切,温声安抚:“姐,咱不急,就当是先练练手。等回头政策允许了再多养。”
“这样就挺好。”王桂香声音低低的,“承霄,今天中午就在姐这儿吃!姐给你杀只兔子。”
“不了,桂香姐。”李承霄连忙摆手,指了指远处,“我还得去几家走走,打个照面。”
“行,你现在是大学生,是大忙人。”王桂香也不勉强,只是再三叮嘱,“那说好了,走之前,一定要来姐这儿吃顿饭。”
“一定。”
李承霄又走了几家关系近的,就是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简单的寒暄里,维系着这片土地上最朴素的人情世故。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带着几分暖意。回到自己家,李承霄习惯性地拿起扁担和水桶,去河边挑水,把那口大水缸填得满满当当。
曾几何时,这个举动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可如今再做一遍,心里那点特殊的波澜,仿佛随着岁月的沉淀,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傍晚时分,张守田从公社开会回来了。
他一进屋,李承霄就愣了。只见张守田胸前戴着一朵硕大的大红花,红得耀眼,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今年闫家沟知青考走七个,算上李承霄就是八个,还出了个县状元,自己村也考出去一个张晶晶。
他把奖状往桌上一拍,烫金的大字熠熠生辉——“先进集体”、“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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