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把繁育的兔子全部分了下去,一共四十八只,分给了六户人家——都是队里的贫下中农,家里老小多、负担重,人也本分踏实,张守田办这事向来公道,半点不含糊。
李承霄听着他报完户数与名单,垂眸拨了拨手边的兔笼草秆,轻声开口:“爸,这些事您做主就成,我只管把兔崽子养好供出来。不过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张守田放下烟袋锅,铜烟嘴磕了磕炕沿:“说。”
“王桂香以前帮过我大忙,我想单独送她两对种兔。”
张守田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沉了沉:“我知道你说的那茬,你不是已经给她提了三成辛苦费了吗?”
李承霄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不是那事。是那年她挨批斗,被搜出来的面粉,其实是我的。她替我顶了罪,我心里一直愧得慌。”
炕头的烟丝味凝了一瞬,张守田沉默片刻,摆了摆手:“你的兔子,你自己做主。只是记住,这年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她藏着养,别声张,别给你惹来闲话和麻烦。”
“谢谢爸。”李承霄松了口气,郑重点头。
“知道轻重就好。”张守田重新装起烟丝,不再多问。
李承霄回了窑洞,跟张晶晶细细说了缘由,姑娘心善,半点不拦着,还帮着挑了三只健壮的母兔、一只公兔,仔细装进竹篓,垫上软草。李承霄拎着竹篓出了门,往村西头王桂香家走。
还是那孔破旧的土窑洞,院墙塌了半截,黄土坯歪歪扭扭堆着,风吹过卷起细沙,透着说不尽的冷清。他站在虚掩的门外喊了一声,里头静了许久,才传来拖沓而微弱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王桂香站在门槛里,看见李承霄,整个人都愣了。两人一年多没怎么照面,她瘦得脱了形,颧骨凸起,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四十多岁的人,看着竟像五六十岁的老妇。屋里传来老人微弱的咳嗽声,她娘瘫在炕上起不来,家里的光景,一眼就能看明白有多难。
“桂香姐。”李承霄把竹篓往前递了递,篓里的小兔子缩成一团,雪白的绒毛蹭着草叶,“给你送两对兔子,好养活,能换钱换粮。”
王桂香低头瞥了眼竹篓,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手攥着破旧的衣襟,说:“你这是干啥?我不能要。”
李承霄没动,就站在风口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她:“桂香姐,当年那事,我一直记着,一刻没忘。”
王桂香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抿得发白,头垂下去,肩膀微微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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