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糟的心事,都能暂时忘干净。
十一月的陕北,风已经刮得人脸生疼,像小刀子割在皮肤上,出门走一圈,眉毛、睫毛上都能挂上一层白霜。可这天晌午,风虽然冷,闫家沟的知青点却像烧开了的水,彻底沸腾了,闹哄哄的声音能掀翻窑洞顶。
王建军蹽着腿一路狂奔过来,棉帽子上、肩膀上沾着厚厚一层黄土,人还没进窑洞,大嗓门先撞了进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县里下来指标了!招工的有份儿,征兵的也有份儿!咱们有盼头了!”
窑洞里顿时炸了锅。
几个平时蔫头耷脑、连饭都懒得吃的知青,猛地从炕沿上弹起来,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连一向沉稳的崔浩,都顾不上脚上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棉鞋,“噌”地一下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王建军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真的?王建军,你可别拿哥几个开涮!招工去哪儿?征兵能去哪?”
“告示都贴在大队部公示栏了!还能有假!”王建军狠狠抹了把冻出来的清鼻涕,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唾沫星子乱飞,“矿上要人,砖厂也要人,都是正经单位!征兵嘛,听说是去东北,冰天雪地穿皮大衣,端枪站岗,威风得很!”
大伙儿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膛。
招工,意味着能吃上商品粮,能脱离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征兵,更是光宗耀祖,能直接跳出农门,彻底离开这穷山沟。这两样,都是他们日思夜想、做梦都敢不敢多盼的好事。
所有人都兴奋得嚷嚷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火朝天。大伙儿一窝蜂似的往大队部涌,要去亲眼看看告示,一路上都在激烈地讨论着谁去报名、谁有关系、谁身体条件好、谁政审能过关,连那几个还没完全适应环境的新来知青,也被这股狂喜裹挟着,满脸期待地跟了上去。
就在一群人挤在大队部门口,伸着脖子往公示栏看时,大队部的木门“吱呀”一声,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是工作组的郭组长。
他往这群吵吵嚷嚷的知青跟前一站,原本沸腾的人群,瞬间像被掐断了声音,死一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郭组长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旧眼镜,目光冷得像结了冰的河水,像探照灯似的,在一张张年轻又慌乱的脸上缓缓扫了一圈,最后,死死落在了刚才最嚷嚷着要找人写推荐信的那个知青身上。
“吵吵啥?”郭组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