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铺着一层薄薄的白,太阳一照,亮得晃眼,却半点儿热气都没有。
快到中午,沐婉才踩着残雪过来。一进门,李承霄便先开口:“怎么一早上没见你过去?”
沐婉搓了搓手,语气平淡:“天太冷,懒得动。”
话音刚落,李承霄的目光便落在她手上,脸色一下子沉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关节——那里已经肿得通红,皮肤绷得发亮,是冻疮。
“手冻成这样了?”他声音里藏着几分心疼。
“没事,老毛病了。”沐婉想把手收回来,“看着气温不算低,可这儿的寒气往骨头里钻,以前就冻过,一到这时候就复发。”
李承霄没多说,转身从炕边的小木箱里翻出一小盒冻疮膏。
这是父母特意给他备下的。要问李承霄什么东西最齐全,那一定是药——退烧、消炎、止泻,父母能想到的,都一股脑给他塞来了。他自己脚趾也冻,这药膏,本就是为过冬准备的。
“我有这个。”
沐婉愣了一下。这年月,冻疮膏是稀罕物,整个知青点都没几个人能弄到。
李承霄打开盒子,指尖沾了一点微凉的药膏,轻轻往她红肿的手上抹。动作不重,很稳,一点点揉开,把寒气一点点揉散。
沐婉指尖微微发僵,没有躲,就那么安安静静伸着手,任由他细心涂抹。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雪光反射进来,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通知所有社员、知青,午饭后到晒谷场开大会。怕人不来,喇叭里特意强调一句:到场一律记满工分。
李承霄抬眼:“昨晚开会,说的什么内容?”
沐婉摇摇头:“不知道,我没问,她们也没说。”
张守田、王德厚都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狂热干部,心底还留着几分实在人情。他们比谁都清楚,村里人连肚子都填不饱,自己手里又没权没粮,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于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喊不完的口号,能不搞就不搞,多给大家留点儿时间,偷偷摸摸搞点副业,好歹能混口饱饭。
李承霄道:“吃完饭咱们还是去一趟,天这么冷还硬开大会,肯定是上头压下来的大事。”
十二月的陕北,天寒地冻。
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风不大,却干得像细沙,刮在脸上生疼。打谷场的地冻得梆硬,跺一脚,脚底板都发麻。
人来得稀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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