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只为让厂里松口,同意他提前病退,把位置留给女儿。
最难的,还是远在陕北这边的层层关节——生产队长、公社书记、县知青办,一个公章一道关,一道关一层坎。每盖一个章,都要托人、打点、赔着好话,千里迢迢从北京托人捎东西、递话,中间辗转多少人手,花出去的银钱连徐家自己都算不清。
家里本就不厚的积蓄,早早便见了底。为了徐红梅能回城,徐父把工友、朋友、亲戚能借的全借了个遍,欠条压在箱底,厚厚一叠,全家背上了沉甸甸的外债。
为了女儿一条返城路,徐家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落得负债累累。
好在,苦没白吃,路没白跑。
徐父的病退手续终于批了下来,首钢也点头同意接收徐红梅回去接班。消息传到陕北窑洞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替徐红梅松了口气,可她自己,却抱着家里的来信,蹲在炕沿边哭花了整张脸。
眼泪一串一串滚落,沾湿了粗布衣襟。
她哽咽着喃喃,都怪她当初不该写信回家,抱怨陕北苦、抱怨黄土高坡风沙大、抱怨农活累,是她的不懂事,逼得父母拼了命为她铺路。
她还有个未成年的弟弟,原本家里盘算得好好的——等母亲退休,她接母亲的班,弟弟再慢慢等父亲退休,接父亲的班,一家四口,安稳顺遂。可现在,为了她,父亲年纪轻轻便办了病退,少拿工资,扛着一身债务。她一回北京,面对满心为她付出的家人,面对还在等着未来的弟弟,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交待。
徐红梅抹着眼泪,哭得肩膀不住发抖,说她宁愿自己在陕北再熬两年,等母亲退休,也不该让父亲提前退下,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沐婉悠悠叹了口气,轻声问:“这样做,值得吗?”
李承霄沉默片刻,缓缓道:“值不值,要问当事人。他们觉得值,那就值。”
沐婉蹙着眉:“他们还不如多给红梅寄点钱,让她再坚持四年。现在哪里是花钱的事,是将来怎么面对长大成人的弟弟。”
李承霄笑了笑:“要不怎么说咱俩是两口子呢,我也这么想。”
沐婉白了他一眼,嗔道:“不要脸。”
李承霄收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普通人的回城路,太难走了。招工占了大头,可那不算真正回城,只能叫就业,大多是去外地工作,回不了原籍。”
“参军、上大学,比招工更难。咱们知青点里,没几个身体经得起折腾的,体检一关过不去,照样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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