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斜斜地洒在闫家沟大队部的土院墙上,晒得黄土墙泛着一层干巴巴的白光。
李承霄脚步不紧不慢地踏进了院子,心里早把等会儿要说的话盘算了好几遍。他来之前就打听好了,支书张守田一早就去公社开大会,短时间内回不来,眼下守在大队部的只有王德厚。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错过了,再想单独跟王德厚搭上线,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推开门,屋里光线略暗,一股旱烟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王德厚正趴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上翻着账本,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等看清来人是李承霄,脸上立刻垮了下来,没半分好脸色,手里的笔顿了顿,冷声甩出一句:“你来干什么?”
李承霄也不恼,反而十分自然地拉过王德厚对面的长条板凳,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稔:“叔,我是来给您汇报我近期的思想政治工作的。”
王德厚这才真正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知青。这小子前阵子还闹着脾气,跟队里顶牛,今天居然主动跑来谈思想,倒真是稀奇。他轻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哦?说说吧,有什么体会?”
李承霄坐得笔直,神情诚恳,开口便直奔主题:“叔,您是知道我的,在陕北就没我这么踏实肯干的知青。挑水、锄地、割草、喂牲口,干啥都是一把好手,从不偷奸耍滑。我是打心底里想扎根咱们陕北,建设咱们闫家沟,真真切切拿这里的父老乡亲当亲人对待。”
这话听着漂亮,可王德厚在村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他瞥了李承霄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明显的嗤笑,满脸都写着“我不信”三个字。
李承霄也不着急辩解,知道空口白话没用,得顺着对方的心思往下说。他放软了语气,主动低头认错:“前些日子,是我年轻气盛,心里有情绪,说话做事没分寸,惹叔生气了,是我不对。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我去挑大粪,肯定不是叔的意思,根本不是叔故意针对我,叔在平时在劳动和工作里,也没少暗中照顾我、提点我。”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王德厚的心思。他本就不是刻意为难李承霄,不过是按规矩办事,被人顶撞心里不痛快。如今见对方主动服软,还把自己的用意想得通透,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松快了些:“那就是工作需要,不管是谁,不顺心也不能闹脾气,知青更要带头遵守纪律。”
“是是是,叔说得对。”李承霄连忙顺着话头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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