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没闹,更没再提半个字关于抗日的话——那话说了千遍万遍,没人听,没人信,多说一句,只会罪加一等。
她就那样僵着身子,任由人拉扯,目光死死黏在母亲身上,反反复复,只念着一句:
“别碰我娘……批我就行……”
台上口号此起彼伏,张氏始终低着头,仿佛早已认命。
批与不批,罪与无罪,辩与不辩,早就没了意义。
熬过去,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却静得可怕。
都是一个村里住了一辈子的乡亲,谁不知道这家男人早年间死在抗日战场,丢下孤儿寡母苦熬了几十年?可没人敢出头,没人敢吱声,连私下交头接耳都不敢,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盯着地上的尘土。
口号是干部们带头喊的,乡亲们大多只张嘴不出声,或是有气无力地附和几句,应付了事。
没有人往台上扔东西,没有人冲上去打骂,更没有人真的恨这对苦命的娘俩。
都是苦水里泡大的人,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不敢说,不能说,也说不得。
有相熟的乡亲,眼角偷偷往台上瞟,看着老太太木然垂首,看着王桂香被推来搡去,只一遍遍护着母亲,心里揪得发疼,却只能慌忙扭过脸,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整个晒谷场,只剩下村干部的呵斥、民兵的拉扯,和一片沉得喘不过气的沉默。
乡亲们不闹,不骂,不起哄,
他们用最无声的沉默,陪着这娘俩,一点点熬完这场漫长的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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