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能是能,可你们俩能吃多少?值当费这个劲?”
李承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彭爱国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沐婉,被李承霄轻轻拉了回来。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我给你想办法。”
这些日子,李承霄实打实花了不少钱。修屋的料、日用的杂件,再找老乡换盛米面的瓦瓮、装水的水缸、腌菜的坛子,外加二十块钱的柴火,林林总总加起来,竟花了一百多块。
在闫家沟,没人敢这么花销。可李承霄顾不上了,他的念头简单又执拗——吃饱穿暖,健健康康活着,除此之外,一切都得给这条底线让路。
就连批斗,他也想通了,不过是丢几句脸面,又不掉肉、不少吃喝,便是天天批,他也受得住。
东西太多,李承霄花了一毛钱,请车把式把牛车直接赶到窑洞门口,一样样搬进屋,又特意把给王桂香的那份分出来,单独放好。
他手里有钱,可生存的本事却差得远,不认得能吃的野菜,也不会腌咸菜酸菜,王桂香这个盟友,他必须牢牢稳住。
简单收拾妥当,晒谷场上的批斗会,准时开始了。
张守田坐在土台正中,先捧着报纸念了大段政策,调子压得低沉肃穆,无非是清查历史问题、狠抓阶级队伍。等念完,他朝旁边冷冷一挥手,民兵连长便带着两个年轻民兵,将娘俩押上了台。
前头站着的是快六十岁的张氏,头发花白凌乱,自始至终垂着头,眉眼低垂,一言不发,像一截被风霜打僵的枯木。无数次批斗早已磨尽了她所有气力,只麻木地等着这场羞辱结束,好安安稳稳回家。
她身后是王桂香,脸色灰败,眼神浑浊迟钝,连一丝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守田一拍桌沿,厉声呵斥,罪名劈头盖脸砸下来:“你男人是国民党旧军人,历史不清,属阶级异己分子!你身为家属,长期隐瞒不报,性质恶劣!”
没有申辩,没有哭喊,更没有人提那句说了无数次、却从无人肯信的话——她男人是打日本人死在战场上的。
张氏依旧垂着眼,一动不动,像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王桂香只是轻轻往前挪了半步,将母亲护在身后,声音干哑平静,没有愤怒,只有麻木的哀求:
“别吓着我娘,她年纪大了。要批就批我,怎么处置都行,别为难她。”
民兵连长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狠狠往旁一扯,几下推搡,力道不重,却足够伤人,足够羞辱。王桂香踉跄着被拉开,既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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