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一天比一天凉,眼瞅着就要入冬,生产队里早早就张罗着备柴火。
李承霄攥着柄磨得发亮的斧头,在队部院子里闷头劈柴。一斧重重落下,干枯的榆木段应声裂开,木茬四溅,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知青褂上。他胳膊结实有力,落斧又准又稳,不过小半天,脚下就码起了整整齐齐一堆柴块,方方正正,透着股踏实劲儿。
正歇口气擦汗,院门口慌慌张张跑过来宋富贵,扯着嗓子就喊:“承霄,别劈了!支书叫你赶紧去村支部一趟,有急事!”
李承霄愣了愣,把斧头稳稳靠在柴堆上,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心里暗自犯嘀咕:这节骨眼上找我,能出什么事?
一进大队部的门,屋里的气氛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支书张守田坐在八仙桌旁,脸色沉得像积了乌云,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而旁边站着的,正是素来跟他不对付的陈野。
李承霄刚要开口问,张守田先抬了眼,烟袋锅子往桌沿重重一磕:“承霄,你坐。陈野,有话现在就当着面,说清楚!”
陈野脸涨得通红,往前挪了半步,眼神躲躲闪闪,却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支书,我……我举报,李承霄他爸妈,是反革命,已经被打倒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静水里,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李承霄眉头猛地一拧,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没等他开口,张守田先沉了脸:“你听谁胡咧咧?这种话能随便乱说?”
陈野咬了咬牙:“我爸妈来信说的……我们都是北京来的。”
李承霄心猛地一沉。都是北京城里的人家,陈野父母真想打听,消息自然错不了。可他不能认。
他压着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死撑的稳劲:“我爸妈是早年从海外归国的医学专家,一九六七年那会儿确实受过冲击,但总理当年亲自下过政策,他们都在保护名单里,这事县里、市里都有备案,做不了假。”
他微微挺直脊背,目光直直逼视着陈野:“你说我爸妈是反革命,可以。拿红头文件来,盖着红章的正式文件,我当场认,绝不狡辩。拿不出来,就是造谣、污蔑、乱扣帽子!”
陈野被他这股凛然气势一压,瞬间泄了气,支支吾吾半天,再也说不出一句硬话。
张守田把烟袋锅子狠狠一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指着陈野就厉声训斥:“陈野啊陈野!没凭没据的事,你也敢跑来大队部乱举报?我看你是闲的。”
“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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