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书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村干部不容置喙的威严,“今天这事,就当你是听了闲话、一时糊涂。往后再让我听见你,或是外头谁再嚼这种没影的舌根,散播这种混账谣言,我第一个收拾你!到时候别说我不给你留脸面,直接按扰乱生产处理!”
陈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头垂得快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蚋:“知、知道了,支书……”
张守田不耐烦地挥挥手:“先回去,往后少搬弄是非!”
等陈野灰溜溜地走了,张守田站起身,绕过桌子,反手“咔嗒”一声把大队部的门反锁,脚步沉重地走到李承霄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旱烟味。
他轻轻拍了拍李承霄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忍:“承霄,叔不瞒你,其实陈野前天就来了一次,我昨天让你婶子去县里打电话确认过了——你父母,确实被定性成了反动学术权威。 十多天前,押送去农场改造的路上,车翻了,人没了。”
“人没了,你……节哀吧。”张守田叹了口气,“叔觉得你这孩子踏实、本分,是个好孩子,叔能做的就是先替你瞒着,能瞒多久算多久。”
“回去吧,好好干活。往后……往后真瞒不住了,你也别怨叔。”
李承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
父母死了?
怎么可能死了?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张守田,恨不得从对方脸上找出一句“骗你的”,可看到的只有满眼的沉重与惋惜。
张守田又拍了拍他的肩:“别太熬着自己,下午放你半天假,回去歇歇吧。”
李承霄魂不守舍地走出大队部,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脚底下像踩着一团棉花,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乱响,全世界的声音都隔得老远。支书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把没有刃的钝刀,在他脑子里反复割着——你父母……没了。
他的天,塌了。
浑浑噩噩挪回知青点,院门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怎么也迈不动那一步。
沐婉正好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瞅见了他不对劲。李承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无光,整个人失魂落魄,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跟平日里那个沉稳可靠的青年判若两人。
“承霄?”她心头猛地一紧,刚放下水盆快步上前,
就见李承霄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她倒了下来。
“承霄!”
沐婉慌忙伸手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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