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不停。她手指细,被干硬的谷秆磨得发红,不一会儿便起了细细的刺痕。
她不敢慢。
前面割得快,后面捆不上,就会堵路、拖后腿,被队长点名。
沐婉咬着唇,一捆接一捆,指尖勒得发白,额前碎发早被汗水打湿。
另一边的宋妍更不济,动作慢、力气小,捆出来的谷捆松松垮垮,没一会儿就慌了神,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承霄耳听身后的动静,心里明镜似的。
两个女知青都撑不住。
他故意稍稍放慢速度,不抢快、不冒进,让她们能跟上节奏。
既帮了忙,又不显得刻意出头。
太阳越爬越高,晒得后背发烫。
汗水浸透衣裳,黏在身上,又闷又臭。地里只有喘息声、割谷声、捆扎的摩擦声。有人手上磨出水泡,一碰就抽气;有人腿麻到站不稳,扶着谷捆半天缓不过神。
李承霄的掌心也火辣辣的。
刀柄磨红一片,皮下已经鼓出泡,他只是换个握法,继续闷头干。
在这片黄土地上,能干,才能活;能扛,才不被欺。
终于熬到晌午。
送饭的老乡挑着担子过来,竹筐里是热气腾腾的窝头,木桶里是凉白开,还有一罐子咸菜。所有人瘫坐在地头上,灰头土脸,浑身是土、谷屑、草渣,跟从土里刨出来一样。
李承霄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沐婉端着窝头轻轻走过来,两人离得不远不近,既不显眼,又能说上两句话。
“你还行不行?”李承霄低声问。
“能撑。”沐婉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倔劲。
她把自己馍馍掰了小半块,悄悄往他手里塞:“你割谷费力气,你多吃点。”
李承霄又轻轻推回去:“你也要捆一天,别饿着。”
推让轻得看不见。
这年月,男女走得近本就扎眼,更何况在全队眼皮底下。
军用水壶里是泡好的奶粉,斜挎包里还有张建国带的六个水煮蛋,两个人做贼般补充着能量。
歇了不到一袋烟功夫,队长的吼声又起:
“都起来!早割完,早歇着!”
一片唉声叹气,却没人敢不动。
下午日头更毒。
腰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弯下去就直不起来。
宋妍彻底跟不上了,捆得歪歪扭扭,脸色发白,眼看就要哭出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礼乐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