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李承霄慌慌张张用篮球挡住半张脸,低着头往自己房间冲去。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蹿到近一米八,肩宽背厚,身形挺拔壮实,一身红背心、黄军裤,脚蹬洗得发白的解放鞋,往人群里一站,就格外扎眼。
李泽宁望着儿子仓皇的背影,心口猛地一揪。他指尖微微发紧,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这个喝牛奶吃面包长大的少年,真的能扛住西北黄土高原的风沙、严寒与饥饿吗?
他缓缓松开怀里的妻子沈清芷,声音沉得像坠了铅:“把承霄叫过来吧,我有要事交待。”
片刻后,李承霄揣着满心不安走进客厅,一眼便撞见父亲惨白如纸的脸色,眼底的疲惫与惶恐藏都藏不住。他心头一紧,忙开口:“爸,什么事?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泽宁抬眼,目光定定落在儿子身上,一字一顿,清晰而决绝:“明天,我陪你去街道报名下乡。”
“轰”的一声,李承霄脑子瞬间空白。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语气里全是不敢置信:“爸!我开学才高二,我还是家里独生子,按政策我可以不去的!”
李泽宁伸手,用力将激动的儿子按回沙发,掌心冰凉,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承霄,你听我说。我和你妈妈现在的情况,已经撑不住了。你现在下乡,不是改造,是避难。爸向你保证,最多三年,你一定能回来。”
沈清芷猛地抬头,声音发颤:“三年?”
沈清芷太清楚丈夫的专业判断,也太明白眼下的绝境——上午陈副院长刚被革委会强行带走,抄家、批斗、劳改,已经明晃晃悬在了自家头顶。她抹了把眼角的湿意,看向儿子,语气软却坚决:“儿子,听你爸的,城里不能待了,去乡下避避风头。”
李承霄今年十七,七岁随父母从国外归国,这十年里,他亲眼见过受人尊敬的父母被人指指点点,见过昔日风光的专家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见过好好的家庭四分五裂。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稍一沉默,便想通了所有关窍,不再争辩,只低声问出最关键的一句:“去哪?”
“不管去哪,我和你妈都给你准备三千块钱,还有足够的粮票、布票、油票。”李泽宁语气坚定,“保证你在乡下,不会过得比现在差。”
“不用那么多。”李承霄立刻摇头,他知道三千块是寻常工人好几年的工资,更知道家里每一分钱都来得不易。
李泽宁何尝不知,一千块便足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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