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偏远山区安稳过三年。可他不能留,一分都不能留。一旦自己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必然抄家没收一切,这套809医院分配的住房也会被立刻收回。陈副院长上午被带走,家转眼就被抄得干干净净,他算过,自己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与其等着被抄家、被充公,变成批斗自己的罪证,不如全部让儿子带走——那不是零花钱,是他这个父亲,能给孩子留下的最后一条活命路。
“给你你就拿着。”李泽宁语气严肃,紧接着一字一句叮嘱生存的底线,“但你记住,绝对不能露富。该下地劳动就劳动,该吃苦就吃苦,不能有半点特殊,更不能让人抓住半点把柄。”
“钱要分散开藏,千万不能放在知青点。那里人多眼杂,偷东西是常事。”
“让你妈把钱缝进你每件衣裤的腰里,被子四角、枕头夹层也各塞一点,每处只放一两百块,就算丢一两样,也伤不了根本。”
“我建议你到了地方,先在镇上租一间小土房,把大头藏在那里。平时在知青点装穷,赶集时偷偷过去,馋了、累了,就去那改善生活,那是你的安全屋,谁也不能告诉。”
“嗯。”李承霄死死咬住下唇,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李泽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道:“我和你妈的事,日后可能会连累你。但农村天高皇帝远,斗争没有城里凶,消息也未必会传到那里。我打听过,乡下现在大多一个月才一次批斗会,多是走走过场,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知道了。”少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泽宁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崭新的《毛泽东选集》,递到他手里:“别的书都别带了,说不定哪本就会被扣上反动的帽子。到了乡下,只带这一本,最稳妥。”
李承霄握着书,心有不甘:“课本也不行吗?”
“别带了。”李泽宁闭了闭眼,久病成医,他如今对那些扣帽子、捏造罪名的套路比谁都清楚,“带课本去,很容易被人说你‘拒绝接受贫下中农教育’‘不安心扎根基层’‘一心想着回城’,到时候百口莫辩。你现在的任务不是读书,是安稳熬过这三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承霄手指一松,默默将课本放回了书架。
沈清芷起身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显得格外沉闷。李泽宁陪着儿子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可带的:几套夏秋的旧衣,一床褥子,一床薄被,再多带,便会被扣上资产阶级少爷做派的帽子。冬天的棉被与厚棉衣,只能等他到了陕北再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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