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10月,刻律德拉在北平的旅馆房间里收到了那份电报。
电报是从米兰发来的,简短而冰冷:“10月28日,黑衫军进入罗马。国王任命墨索里尼为首相。父亲被解雇,工厂被法西斯控制。建议暂不回国。”
她盯着电报纸,手指微微颤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北平秋日的风声。但她耳边似乎响起了另一种声音——前世记忆中,专制政权上台时的那种沉重脚步声,那种压迫感的蔓延。
“完了。”她低声说,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意大利要陷入万劫不复。”
她知道法西斯主义。在前线,她听过士兵们谈论意大利国内的躁动:退伍军人失业,经济衰退,民族主义狂热。墨索里尼的“黑衫军”——那些穿黑色制服的法西斯党员,宣扬秩序、纪律、国家荣誉,用暴力打压工会和左翼。
但她没想到这么快。意大利战后政局混乱,但国王和议会还在。然而现在,黑衫军直接进军罗马,胁迫国王任命墨索里尼。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夺权。
刻律德拉走到窗前。北平的街道上,人力车穿梭,小贩叫卖,市民过着日常的生活。但她看到的是另一幅画面:意大利的街道上,黑衫军在游行,反对者被殴打,自由被压制。
她想起父亲乔瓦尼。电报说他被解雇——贝洛蒂家族的工厂被法西斯控制。父亲是温和的自由派,主张民主和法治。在法西斯眼中,他是“软弱”的代表,需要清除。
“就凭我这个退役军人,”她自言自语,“不太可能对抗墨索里尼的军队。”
这是现实。她虽然有战斗经验,但单枪匹马无法对抗一个正在崛起的政权。她需要策略,需要时间,需要位置。
于是她做出了决定:暂不回国,留在中国。
上海,那个被称为“使馆城市”的公共租界,成了她的选择。租界有特殊的地位——外国势力管辖,中国政府干预有限。在那里,她作为意大利人(虽然意大利已变,但她个人身份未变)有相对的安全。
1922年11月,刻律德拉抵达上海。
公共租界确实是个奇特的地方:西式建筑林立,外国巡捕巡逻,银行和商行繁忙运作。但同时,周围是中国的城市,底层民众的生活与租界的繁华形成对比。
刻律德拉租了一间公寓,在法租界区域。她开始学习中文更深入,阅读中国报纸,观察社会变化。
此时的中国正处于军阀混战后期。北洋政府名义上统治,但实际权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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