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听到了风声。”
何成局眉头一皱:“他们知道了?”
“不一定知道具体时间和路线,但知道你今晚有大动作。”吴管家说完,匆匆拱手,带着力夫们消失在黑暗里。
何成局站在岸边,看着那十几个黑影融入夜色,然后转身跳上船头。
“开船。”他说。
范老六把草茎一吐,长篙在水里轻轻一点,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出了芦苇荡。
三条小船排成一线,保持着约莫十丈的间距,沿着江岸的阴影缓缓行驶。岸上的官兵灯笼在雾里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黄光,看起来很近,实际上隔着老远。
何成局蹲在船头,一只手搭在船舷上,一只手握着刀柄。江风吹在脸上,带着水腥味和雾气的湿润。
他在想吴管家最后那句话。
斧头帮在打听他的行踪。
雷虎这个人,蝎子说得对——睚眦必报,但不莽撞。他不会直接带人冲上门来砍,而是会找个最阴损的时机捅刀子。今晚的运货路线,雷虎不一定知道,但如果他派人盯住了春香楼,就会发现何成局今晚不在。
一个二当家深夜外出,带了六个撑船手,走的是水路。聪明人不难猜出他在干什么。
“范老哥,”何成局忽然开口,“这条水路上,有斧头帮的人吗?”
范老六沉默了一下,手里的长篙在水里划了个圈:“二爷,广州城外的水道上,哪个帮派都有人。斧头帮在珠江上有两条船,平时用来运私盐。他们的水上头目叫陈三水,人送外号‘混江泥鳅’,水性极好。不过他们的活动范围在狮子洋一带,离咱们要走的水道还远。”
“如果他们要截咱们,最可能在哪里动手?”
范老六想了想,伸手指向前方远处:“过了前面那片乱葬岗,河道会收窄,两岸是密林,只有一条水道能走。如果要在水上设伏,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何成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雾气里隐约能看到远处有一片黑黢黢的阴影,那就是乱葬岗——一片连绵的荒坟,长满了野草和矮树,歪歪斜斜的墓碑像一根根折断的骨头戳在土里。
“那片乱葬岗,”何成局问,“水里能藏人吗?”
“能。”范老六的语气变得很古怪,“但不光能藏活人。二爷,您信不信鬼神?”
何成局笑了一声:“不信。”
“那您胆子比我大。”范老六把长篙往水里一插,小船微微拐了个弯,“我在这条水道上走了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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