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
从琥珀色胶质与菌丝中破出,苍白得不带血色,以违反关节结构的僵硬姿态,缓慢而坚定地朝林月伸来。
五指微张。距离不断缩短。林月能看清指甲缝里暗金的菌丝残留,能闻到甜腻树脂下潮湿的土腥和陈腐的微酸。手背上淡青的菌丝脉络,随着洞穴深处传来的沉重脉动微弱搏动。
陈默的咳嗽、秦风牙齿的打颤、颈侧纹路的灼痛、手掌擦过岩石的火辣——所有“现实”感知都像隔了层毛玻璃。她的世界坍缩成视野中那只不断逼近的、代表永恒同化的手。
不能碰!
指尖轻触菌丝膜的恐怖幻觉、血脉深处的诡异颤栗,让“接触”成了刻骨的恐惧。她想动,身体像浇铸在岩石上;想移开视线,眼球被无形力量钉死。
苍白指尖即将触到她瞳孔倒影的刹那——
时间凝固了。
洞穴内的一切——菌光、陈默扭曲的侧脸、秦风颤抖的身体、“琥珀人”缓慢的转头、地底的擂动——都褪色成模糊背景。
唯有那只手,在她感知中无限放大,成了漩涡的核心,一个只为她打开的入口。
“看……向……我……”
不是声音。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震颤的冰冷意念。漠然。古老。不容置疑。
是召唤,是命令。是血脉深处沉睡的底层协议,在此刻激活。
她“被迫看”了过去。某种更本质的感知被强行撬开、牵引、攫取,然后狠狠撞进了菌丝膜下那空洞旋转着黑暗的眼眸——
“轰——————————!!!”
信息的雪崩、记忆的泥石流、情感的岩浆,顺着这脆弱的通道,蛮横地冲垮、淹没、重塑她的一切。
首先涌入的是一种“状态”——绝对的冰冷、纯粹的空旷、剥离了所有人性温度与情感波动、只剩下精准“执行”的感知。
冰冷。情感的绝对零度。感觉不到自我,感觉不到情绪,只有“执行”。
在这状态中,她“是”那个站在高处俯视的存在——下方是沸腾血腥的祭坛,中央是搏动暗红光芒的青铜巨树。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穿深暗长袍、持悬有旋转银白光团权杖的……“女司祭”。
不,更是“自己”。她能“感受”权杖的冰冷,能“感知”那光团如精密仪器般旋转,对下方海量翻涌的原始情感——爱、恨、悲、惧——进行捕捉、剥离、冷却、提纯。那些被剥离的“流质”按特定方式分类、汇入、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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