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是来自他正在异变的躯体,还是这艘船另一处骨骼的错位?林月无从分辨,也无法深究。一股更深的疲惫,混合着刺骨寒冷与精神上的虚脱,如同冰水般淹没了她。但她清楚,一旦意识沉溺于这片诡异的泥沼,便是真正的终点。她必须动起来,必须抓住一些具体的、可触摸的东西,来锚定自己即将涣散的意志。
她咬紧牙关,下颌骨因过度用力而酸痛。双手撑在冰冷湿滑、布满锈蚀颗粒和未知粘腻感的舱板上,调动腰腹与手臂仅存的气力,一寸寸将自己从这片令人绝望的湿冷中拖拽起来。湿透的衣物带来加倍的寒冷与负担,让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出清晰而细碎的咯咯声。这声音暴露了她的脆弱,却也证明她的肉体仍在挣扎,仍在对抗环境的酷烈。背靠舱壁,她大口喘息,充斥肺叶的空气混合着浓重的铁锈腥气、淤泥的腐殖质臭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空旷多年教堂积尘的陈腐气息,凝结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昏沉欲睡的压抑。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周围无数破碎镜面中,那些扭曲、摇晃、空洞的“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像一剂强效清醒剂,刺破了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由恐惧和幻觉编织的迷雾。检查物品,清点“财产”——这是此刻唯一具有实际意义的行为,是连接崩塌边缘的理智与“现实”世界的脆弱绳索。
手指因寒冷和长时间紧绷而冰冷麻木,触感迟钝。她首先触碰到那个坚硬、棱角分明的立方体——来自观测台石室的奇异金属块。它还在,隔着帆布传递出沉甸甸的分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渗透隔绝的寒意。一个沉默的、尚未破解的谜。她将它取出,放在冷光棒稳定白光所及的光圈边缘。接着,是那个以柔软皮革包裹的、稍小的坚硬物体——归墟镜。解开油布,古朴的铜镜入手,触感……有异。不再是纯粹的冰凉,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润,与周遭阴冷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这异常让她心头一紧,却也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凝神感知,镜身似乎确实在以某种肉眼难察、但触觉依稀可辨的、极其细微的频率,与她腰间工具袋内“天璇”玉令那低沉而稳定的搏动,产生着微妙的共振。这发现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旋即加快了节奏。
最后,是那卷帛书。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带着考古学家面对千年古卷般的敬畏与谨慎,解开层层紧密的油布包裹,缓缓展露一角。象牙白的古老织物,暗红色如同凝固血脉或奇异星辰轨迹的文字,在冷光棒稳定而苍白的光线下静默地铺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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