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这是一种改变。是对这永恒的一种反抗。是对那非人意志的、属于人类的反击。
她知道这想法疯狂、危险。玉板明确警告“不可逆”和“极**险”。任何“扰动”更可能直接导致毁灭。
但,就这样看着?然后离开?
不。
绝不。
这念头带着冰冷的、决绝的火焰,重新点燃了她的意志。这不是希望,是毁灭与反抗。如果终点是黑暗,至少要让黑暗泛起涟漪。
至少,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一次来自“外面”的、笨拙的、绝望的、或许致命的——“触碰”。一次对永恒寂静的、人类的回应。也是我……对我自己尚且能“感觉”、能“愤怒”、能“反抗”的、最后的确证。
她重新握紧平头凿。冰冷的金属棱角陷入掌心,带来清晰、尖锐、带着快意的痛感。这痛感,如此真实,如此属于人类。她的目标,从“取样”悄然变化。变得更加绝望,也更加指向明确,义无反顾。
那截颜色稍浅的珊瑚枝杈,依然是目标。但它现在可能是这庞大网络的一部分,是“牢笼”的物质延伸,或许……也连接着能量通路?伤害它,是否就是对永恒观测的、唯一的“扰动”?
她再次抬脚,步伐沉重,却又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盈与稳定。手电光柱凝固如铁。那截枝杈内部的光流脉动,似乎与连接陈默和古镜的主枝存在微妙的同步。或许,它是一个外露的“节点”?
她距离枝杈不到两米。距离陈默的面容不过三四米。她能更清晰地看到枝杈脆弱的纹理、内部粘稠的幽蓝光流、偶尔闪过的明亮光点。她也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来自古镜、来自星辰、来自整个空间,以及……似乎也隐隐来自陈默躯体的、冰冷的、专注的、穿透无限时空的“凝视”。这凝视让她渺小如尘埃,也赋予了她绝对自由。
空气凝固。时间粘滞。心跳、血流、肌肉颤抖、“污染”的嗡鸣,一切都被放大。指尖的幽蓝光尘明亮得刺眼,如同即将爆发的蓝色超新星,与珊瑚内部那深沉的脉动产生致命的共鸣。
她缓缓举起平头凿。手臂的移动对抗着凝滞的阻力。钛合金表面反射着昏黄与躁动的幽蓝,呈现不祥的色调。凿尖对准了枝杈上颜色最浅、最脆弱、或许距离某条主要“脉络”最近的一点。
在动手前的最后一瞬,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陈默的脸。那张平静的、被永恒幽蓝光芒笼罩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对不起,陈默。也许这什么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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