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深吸一口那甜腥的空气,仿佛在下决心,“我们得知道,我们站在此,是观众…还是新增加的展品。”
她抬手,指那面最大的、反应最烈的方铜镜。
“我需要你,”她的声不带任何感情,像在陈述手术步骤,但那平静之下,是理性在逻辑废墟上发起的、最后一次悲壮的自杀式冲锋,“拿着令,慢慢靠近那面镜子。不要看里面的影像。看我。听我指令。然后…用令,轻轻碰一下镜面。任何一面,中心,或者边缘有纹路的地方。”
“我们得看看,”她总结道,目光如冰,却又似在冰层下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焰,“这扇‘门’,是只朝过去开,还是…也朝我们敞开。”
陈默未即答。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滚烫的、正以复杂编码脉冲持续搏动的黑令。右臂的震、胸口的灼热辐射感、与镜中影像节奏的微弱同步、及那种渐清的、自己正成为系统回路中“活性组件”的可怕明悟,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触碰”,可能根本不是林月理性推导出的“实验”。
这或许是自他携令闯入镜宫那一刻起,这个古系统就预设好的、等待“密钥载体”抵接口后必须完成的最终步骤。一个接入仪式。一个认证程序。或,一个将“载体”与系统进行深度绑定的同步操作。
林月的提议,或许只是无意中,道出了系统期待他们完成的、命中注定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向林月。她的眼神里是绝对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的、等待他答的紧绷。
氧警报的尖啸已成过去。但一种更古老、更沉默的警报,正在无数面青铜镜的深处,随着那些重叠的影像,无声鸣响。此警报指向的,或许不是死亡,而是另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越生死的“ continuation ”——作为系统的一部分,作为一段被记录的数据,作为一个永远困在镜中、与历史幽灵重叠的倒影。
陈默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
他紧握那枚滚烫的、仿佛已在胸口生根的令,始以毫米为单位,向那面最大的、映照着无数重叠时空的方铜镜,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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