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在身后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与声彻底斩断。寂静,如实体般压下。随即,是光。无数道、无数层、无数维度的光,从墙壁、地板、天花板上镶嵌着的、数以百计的、大小形状各异的青铜镜面中喷涌而出,又在镜与镜之间疯狂反射、折射、迭代,编织成一个自我吞噬、自我繁衍、无限延伸的光之囚笼。这光纯白、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绝对理性的喧嚣,填满了视网膜,也试图填满意识中每一寸试图思考的缝隙。陈默瞬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脚下的地板、四周的墙壁都在失去参照,整个人被抛入一个由纯粹几何与无限镜像构成的、令人作呕的非欧几里得空间。
空气陈腐,弥漫着深海特有的、铁锈与某种甜腥混合的气息,但在那光的照耀下,这气息似乎也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带电的质感,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刺痛。
“不要看整体。”林月的声音响起,冷静得如同手术刀划过冰面,在这光的迷宫中切割出一小片稳定的空间。“聚焦于距离你最近的单一镜面。试图理解全局,你的前庭系统和视觉中枢会在三十秒内崩溃。”
陈默强迫自己从光的漩涡中拔出一丝注意力,目光钉死在脚前一米处一面脸盆大小的圆形铜镜上。镜框布满暗绿色的铜锈,但镜面光洁如新,内部流淌着牛奶般浓稠的白色光流。那光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复杂、精密、如同某种非人语言编码般的节律,永恒地搏动着、流淌着。仅仅是凝视这单一镜面超过五秒,一种被窥视、被解析、被纳入某种庞大冰冷计算的感觉,就沿着脊椎悄然爬升。他猛地移开视线,额角已渗出冷汗。
“找到…‘路径’。”林月继续道,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以近乎残酷的效率扫视着周围狂暴的光之网络。“系统既然启动了引导协议,就不会只为了展示一场灯光秀。令牌是钥匙,但这些镜面…是锁孔,也是通道。必须找到唯一正确的‘序列’。”
她开始行动。没有贸然踏入任何看似由光线构成的、诱人的“通路”或“门廊”——那些在无限反射中形成的、看似可以通行的光亮区域,多半是致命的陷阱。她半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指尖,以毫米级的精度,悬空拂过最近几面铜镜的边缘、镜面、甚至镜面之间的木质墙壁。她在感受温差,感受震动,感受任何一丝物理性的异常。
“温度有差异。”几秒后,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发现第一块拼图的紧绷。“大部分镜面与周围环境温度一致,冰冷。但少数镜面…有微弱但持续的温热感。非常轻微,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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