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字符上,但整条手臂,乃至全身,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枯叶。他的脸色是一种彻底失去血色的死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成了冰渣。额头上冷汗涔涔,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着,嘴唇哆嗦,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理性,他毕生信奉、构建自我认知的基石,在这份冰冷、客观、记录着超越想象之残忍的“实验日志”面前,被碾磨成了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他瘫软下去,背靠着冰冷的青铜基座,只剩下空洞的喘息,无意识地抬起手,用指甲刮擦着身旁地面那片琉璃化的痕迹,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嗞嗞”声——那声音在他自己听来,却被无限放大,甚至短暂地压过了他耳中血液奔流的轰鸣。
大殿陷入了死寂。唯有穹顶之上,那模拟的、或是真实的星河,在无声地、永恒地流淌。星光洒落,在光滑如镜的地面、在精密冰冷的仪器、在三张惨白绝望的脸上流淌,美丽,却毫无温度。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沉重,带着青铜的冷冽、尘埃的腐朽,以及一种……隐隐约约的、陈年的、铁锈般的腥气,还有一种更诡异的、类似焚香燃尽后残留的虚无气息,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林月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软肉,试图用疼痛压制那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被血脉诅咒击中的绝望。“活人……献祭……剥离味觉……为了观察‘长生之缺’?” 她家族记载中那语焉不详的“悖逆人伦”,在此刻有了具体、清晰、残酷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诠释。那些“自愿”的献祭者,在失去味觉、进而失去对食物、对甘美、对生命最基本欲望的感受后,平静地、漠然地走向死亡……这比任何血腥的酷刑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它剥夺的不是生命,而是“活着”的意义本身。而那位“口舌如朽木”的先祖,其形象在她心中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恐怖——那不是得道,那是被掏空后的残骸!
陈默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父亲的笔记,基座的铭文,像两块严丝合缝的冰冷石板,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将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这座宏伟如神迹的青铜圣殿,这台精妙如天工造物的仪器,根本不是什么观测星辰的高塔。它是一个实验室,一个以活人为耗材,冷酷剥离其作为“人”的感官锚点,用以研究和换取那伴随可怕诅咒的“长生”的祭坛!“观星氏族”……他们观测的哪里是星辰?他们观测的是人性如何在剥离中一点点湮灭,是“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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