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沉入地底。
陈默胸腔里的寒意下坠,凝成冰。他低头,看见自己握刀的手指因缺血而苍白。再用力,骨头会顶出来。
手电光切开黑暗。石阶向下,每一级都覆着均匀到诡异的厚尘。陈默踩上第一级。
“噗。”
声音沉闷,被尘埃吸收。不是石阶在响,是尘本身。像踩碎微小骨骼。
秦风在身后吸气,气流摩擦出哨音。陈默听过这声音——在战地医院,伤员得知要截肢的瞬间。
“进不进?”秦风问。三个字抖得不成样子。陈默听出来了:他在授权。授权决定,也授权承担后果。
林月的手电光在石门刻字上停留太久。“血肉奉于瞳”——光斑在上面移动,像在擦拭。
“是陈述句,”她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尺子,“不是祈使或警告。只是事实。”停顿,“没有选择。”
甬道向下延伸。
陈默数到二十三,数字乱了。不是记错,是感知在扭曲。脚下传来微弱弹性,像踩在巨兽沉睡的皮肤上。空气甜腻分层:腐败水果、铁锈、氨水,最深是福尔马林混蜂蜜的甜腥,黏在舌根。
秦风呼吸快而浅。林月步频稳定,但陈默听见她在低声背诵——很轻,很古老,家族口传的辟邪口诀,在恐惧中自动浮现。
越往下,空气越粘稠。呼吸像吞咽半凝固糖浆。湿度上升,阴冷的水汽凝在皮肤上。
声音开始被吞噬。脚步声沉闷短促,像隔着棉被。偶尔有微弱气流拂过,不是风,是被扰动的空气,缓慢粘滞,从岩壁渗出,流向深处。
像洞穴在呼吸。
陈默腰间陨铁短刃传来一丝震颤。低频,像深水下的脉搏。与地底深处某个东西共振。
然后,甬道到头了。
黑暗涌来,手电光像掉进深渊的水滴。但在彻底消散前,它碰到了什么——
陈默呼吸停了。
横膈膜锁死。视野边缘发黑,中央图像清晰残忍,像烙在视网膜上。
茧。
第一反应是虫茧,放大万倍。第二秒知道错了。
太多了。从近处堆叠到光线湮灭的远方,上下左右填满每一寸空间。灰白色,各种灰白——尸斑的灰、霉斑的白、骨头的冷。形状扭曲,都像蜷缩的人体被强行塞进容器。
连接茧与洞顶的灰白“绳索”,像血管或根系。从岩壁渗出,包裹茧,又扎回岩壁,形成密闭网络。表面粗糙,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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