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算大,一张木床,一桌一椅。窗纸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暗了,屋里朦朦胧胧的。他把不换解下来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外面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模模糊糊的。院子里有人走动,脚步声踩在石板地上,然后是一阵水声,大概是有人在舀水洗脸。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滋啦一声,像是下了什么菜进油锅,香味顺着风飘了进来,裹着葱花爆过的气息。
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隔着墙听不太清楚说的是什么,但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忙了一天的活儿,到了晚上终于能坐下来的那种放松。
苏尘靠在床头的墙上,听着这些声音。
赶了三天路,身体确实是累了。这一路上从明州出来,除了吃饭和歇脚,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屁股和大腿内侧都有些酸,肩膀也因为长时间握缰绳而发紧。他在黑暗中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外面街上的声音渐渐小了。小贩收摊的吆喝声、小孩追跑的笑声、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都慢慢退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远远的,像是从镇子另一头传来的。
苏尘吹了灯,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苏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纸外面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连空气中的微尘都看得见,在光柱里缓缓地浮着。被子晒过太阳的味道还留在上面,暖烘烘的。苏尘翻了个身,没急着起来。
这在平时是不会发生的事。在朔州的时候,他天不亮就醒了,不管冬天还是夏天。连着三天骑马赶路,身体确实比平时沉了不少。
他没跟自己较劲,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穿好衣裳,把不换别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光洒在石板地上,连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被照得亮闪闪的。空气里有早晨特有的那种凉意,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米粥和白面馒头的香气,热腾腾的,让人闻了就觉得饿了。
苏尘走到前头的堂屋,在靠窗的桌边坐了下来。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各自低头吃着早饭,没人说话。一只花猫蹲在墙角,眯着眼睛打盹儿。
小二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过来,又拿了一个馒头放在桌上。粥熬得正好,米粒都煮化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白乎乎的。馒头是新蒸的,表皮光滑饱满,掰开之后白气直冒。
“客官这是要往哪儿去?”小二把粥放下的时候随口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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