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知道。
他放下杯子,开始一天的例行工作。
先擦柜台。那块柜台是老榆木的,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包了一层厚厚的浆,摸上去像玉。他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擦,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昨晚留下的水渍擦干净。
然后整理博古架。那只缺了耳的青铜爵,他拿起来吹了吹灰,又放回去。半卷经卷,他翻了两页,看不懂上面的字,又合上。那盆文竹,他浇了一点点水,不多,怕浇死了。
最后是东墙的木格子。
他从左走到右,一排一排地看。白瓷瓶,青瓷瓶,褐陶罐,瓶口封着红纸,纸上写着字。他看见第三排第二格的那个白瓷瓶,标签上写着:
【丙午十七,林砚,母爱之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是他昨夜失去的东西,被封存在这个瓶子里,放在这面墙上,和几千个瓶子一起。
他没有伸手去拿。规矩是不能拿的。交易一旦完成,便不能反悔。这是父亲说的,祖父说的,历代店主都这么说。
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瓶身。
凉的。瓷的凉,像冬天的井水。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存在的叹息。
从瓶子里传来的?从墙里传来的?还是从他自己的心里传来的?
他不知道。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里面,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个小柜子。柜子上了锁,锁是铜的,生了绿锈。钥匙在林砚手里,但他从来没打开过。
今天是第一次。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转。锁很涩,他加了一点力,咔哒一声,开了。
柜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个药瓶,一本旧相册,一封信。
药瓶是白色的,圆肚,细颈,瓶口用蜡封着。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意:
“砚儿备用”
林砚拿起药瓶,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液体,不多。
他翻开相册。第一页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一棵树下面,笑得很浅。她的眼睛——林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是浅褐色的,像秋天落叶的颜色。笑起来的时候,会变成弯弯的月牙。
原来是这样颜色的。
他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像存钱一样,小心翼翼地,怕丢了。
第二页是父亲和母亲的合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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