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走在山道上,步履不疾不徐。
暮色已沉。
山道两侧的林木在晚风中簌簌低响,枝叶摇曳间,清风观那几角飞檐时隐时现。
沈回望着那观,心中无悲无喜。
这种感觉就像是隔着一层琉璃看外面的景致,什么都瞧得清楚,却什么都沾不到身上。
那些曾经在胸口翻涌过的悲喜嗔怒,此刻都像是别人的故事。
搁在书架最上层落了灰,不想去看,也懒得去拿。
他说不上来哪里好,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只觉得一切都终于消停了。
脑子里不再有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心里头清清净净,倒像是刚下过一场透雨的山谷,什么尘嚣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天地间的薄纱似被人揭了去,万物都显出本来的轮廓,清晰无比。
他现在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然不全,幽精已失,不知是散在了那道雷火里,还是已被心灯焚尽。
他无从判断,但结果大抵没什么分别。
方才身体自行其是,兴许便是残存的魂魄在作怪。
不过无妨,他已重新将身体接管过来。
这便够了。
沈回张开五指,又缓缓攥紧。
指节咔咔作响,力道实实在在。
方才那一遭失控是个隐患,须得留心。
若是在生死搏杀之间突然变成了一具无人操控的空壳,那便不是能不能赢的事了。
他会死的。
此念一出,他心中反而愈发沉定。
绝对不行。
他要活下去。
这一连串念头在他心口转了一圈,随即敛去。
所有的杂念都已消尽,偏偏只留下了这一个,反而显得它愈发锃亮,愈发纯粹,愈发不可动摇。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继续有条不紊地梳理起那些零碎的线索。
济尘老道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他不过是去了一趟青城山的观剑大会,回来便疯了。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回不甚清楚,但却可以肯定,此事与方才死在他剑下的那两个道人脱不了干系。
巡瘟司。
这名字便透着一股邪性,是针对修士的瘟疫么?
而那两个道人又是什么来头?
那身玄黄道袍,那卷渡魂功法,那柄与蟹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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