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残剑同出一炉的黑鞘长剑。
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渡魂观。
沈回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一段读过却从未细想的往事便浮上了心头。
一千二百年前,玄微真君为抗击甲伏奴,坐化身亡。
他死后,渡魂观群龙无首,偌大的基业顷刻间分崩离析,法脉断绝。
可一个门派的兴衰,当真只因一个观主的陨落便彻底倾覆么?
书上没写,可一个答案却呼之欲出:玄微既殁,诸方觊觎,瓜分豆剖,遂至衰亡。
果然,甲伏奴可以除尽,贪却是除不尽的。
自古如此。
当初他在白水河遇到的那只蟹妖,那“恨不能杀尽”的刻字,如今想来,刻字之人恨的恐怕不是什么妖魔邪祟,而是那些趁火打劫的人。
而青城山……很可能便是当年伸过手的人之一。
如今,这些蛰伏了一千二百余年的渡魂观后人开始反击了,而他们用来反击的武器,便是那种连修士都无法抵挡的尸煞。
触之即染,染之即疯,疯则噬人。
比之甲伏奴,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事实当真如他所料,那么去青城山参加观剑大会的所有人,恐怕都已遭了殃。
天下大乱,近在眼前了。
到那时,自己这点筑基的修为,便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可能倾覆,被吞得渣都不剩。
所以他需要变强。
在这个即将纷乱的世道里,只有足够强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当然,如若事不可为,他也不会硬拼。
大不了去城里杀上一通,横竖天下大乱在即,多他一个魔头,又有谁会在意?
沈回将目光从远处那道观的轮廓上收了回来,又调了调腰间那两只葫芦的位置,确保它们不会在动手时碍事。
然后他垂下双手,继续向观门走去。
……
推开观门,沈回没有径直往前。
他拐了个弯,沿着青石小径来到了水井边。
井沿上那枚血手印已干涸发黑,边缘翘起了细小的皮膜。
他低头往井底望去。
四师姐的尸身仍蜷在浅水里,保持着被他放倒的姿势,面孔朝上,双目已合,看着倒像是睡熟了。
沈回面无表情地掐了个诀。
一蓬火焰自指尖飞出,落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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