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朝向了他。
两点红光照过来,没有温度,像深夜里两盏死寂的灯。
年轻人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要拔腰间那柄刚得的长剑。
手刚搭上剑柄,一颗头颅便飞了起来。
无头的身体站了一瞬,颈腔喷出一蓬暗色的血,随即轰然倒地。
焦黑的身影收回手臂。
浑身残留的焦皮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开始龟裂剥落,一片一片掉下来,露出下方赤红的血肉。
那血肉像是刚从烈火中取出的铁坯,滚烫又湿润,透着不正常的鲜活。
他在年轻人的尸身旁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将那具瘫软在地且已经辨不出人形的参执事提了起来。
他从空荡荡的道袍里翻出那只翡翠葫芦,拿在手里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收好。
然后随手将那具没有骨头的躯壳扔在一边,像丢掉一块用过的抹布。
做完这一切,焦黑的身影盘腿坐下。
一瞬间,人影的气息忽然变了。
方才那股凌厉暴烈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安详。
他缓缓闭上眼,眼眶里那两点幽幽的红光也随之隐去。
焦黑的身影凝定不动,仿佛在瞬息之间化为了一尊石像。
此乃“坐山为神”。
一阵山风不知从何处吹来,拂过荒坡,穿过矮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风过之处,周围的草木开始剧烈颤抖。
随即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枯黄、卷曲,最后片片飘落在地。
矮松的针叶纷纷脱落,枝条干枯皴裂,树皮上浮现出大片的死灰色。
草木在枯萎,山石在失色,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生机都在被抽离。
而那些被抽走的乙木精气,顺着地面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几乎可见的碧绿细流,无声无息地流淌向盘坐中央的那道焦黑身影。
顺着他的双腿、腰背、手臂,丝丝缕缕地渗入赤红的血肉之中。
皮肉开始生长。
焦黑皲裂的外壳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肤。
肌肉的纹理逐渐清晰,四肢的轮廓变得饱满。干瘪的胸膛重新鼓了起来,凹陷的脸颊渐渐丰盈。
接着是头发。
焦黑的发茬从头顶冒出来,短短一瞬便长到了肩头的长度,又在风中继续延伸,直到垂落腰际。
发丝由黑转白,化为近乎虚幻的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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