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将目光投向多尔衮。
“多尔衮,当初你驻守辽河渡口,掩护后方兵马渡河撤退。那面受损的正白旗旗幡,你还留存着吗?”
“尚且留存。”多尔衮起身作答,语声平淡却透着坚毅,“旗面之上留有祖大寿骑兵踩踏出的两处马蹄印记,旗身并未破损,依旧能够使用。大汗,臣弟恳请下令,前往科尔沁草原操练兵马。待到明年开春,定会带着操练完毕的骑兵归来复命。”
“准奏。”
皇太极将金印放回桌案原处,转身望向殿外正在拆除的彩棚。棚顶蓝帛已被侍从取下叠放整齐,四角红布在秋风之中翻卷几番便被收纳进木箱之内。十王亭之间的松木长案被陆续抬离广场,烤羊肉的炭火被清水浇灭,白色水汽混杂着松木炭灰气息在广场上空缓缓弥漫开来。
“你们务必记住今日之事。”皇太极说出了心中最后的告诫,“今日朕俯首跪拜,拜的只是南朝使臣手中那柄朝廷节杖,并非臣服于南朝皇帝。这柄节杖明日便会送归京城,可科尔沁铁匠营之内的火铳模具,会一直留存于此。”
秋日凉风穿掠十王亭,八旗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多尔衮走出大政殿后,右手再度抚上腰间佩刀。依照封王大典规矩,受封之人不可佩戴兵刃进入丹陛区域,可踏出大政殿,他的手便会习惯性落回刀柄之上。他伫立殿前,望向南方京城方向,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辽河渡口之时,吴三桂那杆自生火铳之上鹰徽在晨光里泛起的冷冽光泽。这柄佩刀是其父努尔哈赤遗留之物,刀刃刻有正白旗牛录编号。他抬手触碰刀鞘处留存的铜卡尺,那把自辽河渡口捡拾而来的量具此刻依旧摆在科尔沁铁匠营工棚之内,丈量着下一炉锻造钢材的各项尺寸。
皇太极迈步走出大政殿,看了一眼正在装车收纳的彩棚物料,对身旁范文程吩咐道:“将佟养性召回工棚,让他亲自盯守锻造事宜。把铜卡尺标注出的各项关键尺寸重新复核校准一遍。科尔沁本地铁矿含碳量比不上遵化冶炼铁矿,淬火温度依旧有着不小差距。问题并非出在锻造配方之上,而是矿石本身品质受限,让他务必想出解决办法。”
范文程应声领命,转身前去传达指令。
当日深夜,王承恩安插在沈阳永福宫的侍女,经由科尔沁莽古斯家族隐秘渠道将一份密信送出沈阳城。密信之上仅有寥寥数行字迹:“封王大典结束后,皇太极于大政殿召集诸位贝勒私下议事。其称顺义王只是虚名,科尔沁铁匠营火铳模具才是根基。下令八旗兵退守辽河以东,限期一年补齐科尔沁骑兵兵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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