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老兵居多,新马补给匮乏。镶蓝旗攻城器械仍在修缮。镶红旗骑射战力不足。皇太极麾下依旧保有不俗实力,开马市不过是暂时休战蛰伏。”
他停了一下,在末尾又加了一行字。
“此行所见建州虚实,远比礼部那几页仪注沉重得多。皇太极今日跪的是节杖,心里磨的是刀。科尔沁铁匠营那几杆仿制火铳的弹簧钢料虽不如遵化,可他们已经有铜卡尺了。佟养性蹲在工棚里一寸一寸地量淬火温度,范文程站在马市茶棚旁边面不改色地听正蓝旗老兵骂街——这两个人加起来,比八旗铁骑还难对付。一年的喘息时间,对双方都是倒计时。谁先把自己的短板补上,谁就能在下一仗开打之前多攥几分胜算。”
他搁下笔,把本子合上。窗外沈阳城的夜色正沉,远处大政殿八角重檐上的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叮当当响,科尔沁铁匠营的工棚里还亮着灯。
第三日清早,王承恩与吴三桂正式踏上返程。皇太极派遣范文程前往怀远门外送行,他本人则伫立在大政殿八角重檐之下,目送马车驶出城门。直至官道上车马扬起的烟尘彻底消散在秋日旷野之中,皇太极才转过身来。
“返回大政殿。”他低声吩咐道。
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十王亭前的彩棚正在拆除,毡毯被卷起装车,松木长案上的银壶铜盘被侍从一件件收纳。诸位贝勒分坐大殿两侧,殿内一片沉寂,无人率先开口。殿外天光透过八角重檐窗格洒落,映照在金砖地面,落下一道道狭长光影。
皇太极走到汗王宝座前方,将顺义王金印放置在案桌之上,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顺义王这个名号,朕收下了。”他语声不算高昂,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们要记清楚,这枚金印是南朝皇帝所赐,可辽河以东这片疆土,是朕亲手征战打下。封号只是虚名,科尔沁铁匠营之中的火铳模具,才是实打实的依仗。”
他目光扫视在场诸位贝勒,视线在伤势未愈的莽古尔泰左肩之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自今日起,八旗兵马尽数撤回辽河以东驻守,重新开启边境马市贸易。朕只给诸位一年休整时间。一年之内,科尔沁铁骑需要补齐八百新兵员,汉军旗火器队必须攻克仿制火铳弹簧淬火的技术难关。一年之后,朕会亲自带领你们再度打回辽河以西地界。”
大殿之内依旧一片静默。代善低垂着头,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阿敏右手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腰间刀柄。莽古尔泰紧咬牙关,左肩绷带在昏暗殿内泛着惨白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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