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要给足,内里分寸不能丢。朕在锦州城下折损了数千白甲兵,科尔沁骑兵战死八百新兵,莽古尔泰左肩的伤势尚且不知能否在来年开春痊愈。今日朕当着大明使臣的面俯首跪拜,这一跪不是臣服,是休整蓄力。科尔沁铁匠营需要时间发展,李永芳的情报网络需要时间搭建,八旗残部也需要时间恢复。今日朕给朱由检这份颜面,换一年喘息之机。一年之后,朕会掀起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事。”
辰时整,大明使臣队伍自沈阳城南怀远门入城。铁骑营骑兵分列四队,战马踏着规整步伐穿行城门洞,马蹄铁磕碰青石板发出清脆声响。吴三桂骑马行于队伍最前方,自生火铳斜挎肩头,枪管上的鹰徽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身后紧跟着黄立极的轿子与王承恩的马车,再往后是礼部左侍郎及一众随行文官。队伍末尾是铁骑营主力兵马,全营将士盔明甲亮,马蹄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半条街道。
黄立极端坐轿中,手里握着那柄铜铸节杖。节杖顶端铸有展翅雄鹰纹样,杖身镌刻着“大明皇帝之节”六个字。他反复掂量了几次,杖尾轻顿轿底发出一声闷响。身为当朝首辅,持节主持这场封王大典是他手中最后一份不可被剥夺的礼仪权柄。施凤来的话还在耳边:“封王大典之后,你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在锦州大捷这件事上给自己找个体面的说法?”
街道两侧的沈阳百姓被八旗兵士拦在路边。有人伸长脖子观望,有人低声议论着大明使臣到访、顺义王即将受封。几名科尔沁老骑兵蹲在路边茶棚内,神色冷淡地注视着队伍缓缓行经。吴三桂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茶棚内几名老兵,他们腰间马刀刀柄刻有科尔沁部牛录编号,其中几人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锦州一战中被自生火铳所伤的旧痕。
队伍穿行沈阳城内街道,抵达汗王宫前大政殿广场。黄立极走下轿子,规整了一番朝服领口,手持节杖迈步走到彩棚正中央。礼部左侍郎立于他身后,手中捧着封王大典仪注,逐条高声唱念:“首辅持节,司礼监宣诏,礼部赞引。请顺义王率诸贝勒跪迎敕书。”
皇太极率领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多尔衮、多铎等一众贝勒,在丹陛之下跪地候命。八旗贝勒依旗籍分为两列,正黄、镶黄、正红、镶红立于左侧,正白、镶白、正蓝、镶蓝立于右侧。科尔沁部土谢图汗跪在诸贝勒身后,汉军旗总兵佟养性居于队列最末尾。丹陛两侧铁骑营骑兵齐齐拔刀出鞘,刀刃在晨光下汇成一片流动的寒光。
黄立极轻咳一声,展开手中敕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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