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新货。”
皇太极把马鞭往地上一甩,说了一个字:“撤。”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看对岸一眼。他走进大帐之后摊开范文程送来的范永年密信又看了一遍。这封信在路上走了太久——今天战场上已经挨了这批新火器的全部威力之后,密信才送到他手上。他把密信放在羊皮地图上,手指在“自生火铳哑火率一成”几个字上轻轻叩了一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对范文程说:“告诉科尔沁,下次不用鳞甲骑兵正面冲阵了。朱由检的新枪打的就是鳞甲。下次让科尔沁骑兵改骑射——不冲阵,在五十步外用箭雨覆盖明军壕沟。他们的自生火铳能打穿鳞甲,但打不到五十步外的弓箭手。另外——”他顿了顿,把范永年的密信折好放进袖子里,“范永年的位置很好,不要动。让他在京城继续潜伏,盯着科学院下一批新火器。朕要知道朱由检下一步在造什么。”
号角声变成了撤退的长音。
赵铁柱听见号角声变了——从冲锋的急促三短一长变成了撤退的沉闷长音。他擦了擦脸,满手是汗、火药渣子和泥浆,还有刚才那个被打掉盔缨的兵士溅在他肩甲上的血。他把燧发枪往壕沟沿上一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跑了。他娘的跑了。”
前锋营的兵士们从壕沟里爬出来,站在雾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人把铁喇叭倒过来往外倒积水,铁皮喇叭里淌出来的水混着露水和火药渣子,滴滴答答地落在泥地上。有人蹲在壕沟边拿袖子擦枪管上的露水和泥浆,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枪管重新泛出暗蓝色的油光。吴三桂蹲在壕沟边上,把自生火铳的击发钮拆下来用油布裹好,他的手指上全是火药渣子,但动作和拆枪时一样稳。
赵铁柱走到马百户面前,打了个军礼。“新兵撑住了。自生火铳哑火率确实降了,雨天模拟的密封胶圈管用。铁喇叭加刻编号之后,一个喇叭配一个旗手——投枪手打掉一个喇叭手,旗手立刻补位,传令链没断过。”马百户看着他血渍未干的手指和肩甲上那一片被投枪擦过的划痕,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火药渣子,又在他肩甲上重重拍了一把,没再多说。
袁崇焕从高埂上走下来,靴子踩在河滩泥地上,每一步都陷进半寸。他走到赵铁柱面前停了一下,伸手在他肩甲上按了一把。赵铁柱抬起头,满脸血泥,眼珠子是红的,但他手里那把燧发枪还架在壕沟沿上,枪管上的鹰徽被泥浆糊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你那个队,今天顶住了六波白甲兵和两波科尔沁骑兵。”袁崇焕说,“自生火铳的战场实测数据你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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