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
她不怕少挣钱。
她怕儿子拿命去海边熬。
陈浪没多解释。
说多了,爹娘夜里就睡不安稳。
他把小货拎进屋,倒进木盆,又故意留了几只空壳在门边。
给别人看的东西,得做全套。
到了夜里,村里安静下来。
赵强家那边还亮着灯。
刘疤子蹲在门口挠脸,嘴里骂蚊子。
赖三和马六谁也不肯再去海边。
“强子哥,再跟我真不去了。”
“我脚现在还疼。”
赵强一脚踢翻门边的破桶。
“废物。”
刘疤子缩了缩脖子。
赵强看向陈家方向,陈家灯灭得早,屋里没有动静。
他不敢再轻易跟。
昨夜那一身泥,把他的胆也糊住了半截。
子时刚过。
陈浪从屋后出来。
他没穿昨夜那条沾泥裤子,也没背门口那只竹篓。
他换了干净旧裤,背另一只旧篓,手里拿着薄铁片、草绳、旧网兜,还有一小包粗盐。
村口不能走。
东平滩更不能碰。
他从屋后小路绕进芦苇荡,踩着干硬草根往后山走,乱石坡湿滑。
草叶割腿。
寻常人夜里进来,十步能摔三回。
陈浪走得慢,却稳。
前世他在这条路上摔过,流过血,也捡过命,西南暗礁沟不是谁都能下。
这地方半封闭,潮一涨,回路就被水切断。
礁缝里还有暗涌,看着水面平,脚下一滑,人就没了声。
但它也藏货。
藏真正的好货。
潮水刚退到位时,礁沟露出一截截黑亮石脊。
冷腥味从缝里冒出来。
陈浪停在上方,没有急着下,他先看水线,再听回水声,石缝里还有“咕咚”轻响,暗涌没退净。
他蹲在礁背上等。
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水声细了,浪沫也软了,他才踩着礁背往下落。
第一处石缝里,有鱼影一扭,不是石斑,是海鳗。
两条。
背脊乌黑,肚子肥,半截身子盘在石缝深处。
这东西卖相好,喜宴上能做大菜。
可它不好抓。
乱伸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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