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旁边。
“再来一小包旱烟。”
爹平日舍不得买烟,只把碎烟叶晒了又晒,呛得直咳也不吭声。
售货员终于忍不住问:“家里办喜事?”
陈浪把红糖压在竹篓底。
“还债。”
售货员愣住了,还债还买红糖鸡蛋?这后生倒是怪。
陈浪没解释,欠账要还,家里也得先看见一点热乎气。
出了杂货铺,他又去了工具摊。
麻绳两捆,鱼钩一包,粗针线一把,手电筒电池两节。
他又给自己挑了一双合脚的赶海胶鞋。
摊主见他踩鞋底踩得仔细,笑道:
“小伙子,这是准备下海摸金?”
陈浪拽了拽鞋帮。
大小正好。
“差不多。”
海里有没有金子不好说,前世没人敢去的礁沟,在他眼里就是活钱,收好工具,他路过布摊,又停下脚步。
一条方格头巾,两块细棉手帕,还有一块碎花的确良,颜色清亮,够做一件短袖衫。
他娘那条头巾洗得发白,边角都起了毛。
苏晚晴以前也喜欢碎花布。
陈浪手指在布面上停了片刻,最后一起买下。
钱花得不多,家里人该添点新颜色了。
布摊旁边,两个鱼贩蹲着抽烟,嗓门压得不低。
“码头今天又空了。”
“海潮楼催了三回,像样黄鱼一条都没见着。”
“周老三那边更惨,收了一船杂鱼,连招待所都嫌腥。”
“他压价压得狠,有好货谁还给他?”
陈浪正在整理麻绳,手指微微一停。
近海缺货。
酒楼缺硬菜。
周老三收不到上等海货。
这些话落进他耳朵里,比吆喝声更值钱。
他知道哪里的潮沟会出货,也知道哪一晚潮水会退到常人不敢下脚的位置。
这一世,他要靠这片海,把陈家一点点撑起来。
陈浪把最后一枚零钱数清,放回布包。
多一分也不乱花。
随后,他背起竹篓,朝沙湾村赶去。
赶到村口时,日头已经压到头顶。
供销社门口挤满了人。
王桂花叉腰站在台阶上,唾沫星子快喷到门框。
“我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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