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缭绕里,陈长根的眼神浑浊,透着一股子认命的疲态。
这个眼神,陈浪太熟了。前世他自己后来也变成了这副德行!
......认命、服软、我被人踩在脚底下还劝自己要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可结果呢?忍到最后,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陈浪忽的想到一件大事,随即说道:
“爹,家里还欠供销社多少去钱?”
陈长根烟杆子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陈浪:
“八十。”
八十块,1986年的八十块,普通农户一家子省吃俭用攒小半年的数目。搁在陈家,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他娘谢菜花在外头听见了,声音压低了几分:
“催了好几回了,再不还,人家要上门来搬东西了。”
搬东西。搬什么东西?这屋里值钱的玩意儿加一块堆,估计还凑不出八十块的零头。
陈浪站起身,他没有安慰爹娘说没事,会好的这种空话。
前世说了太多太多,全TM都是废话。
这一刻,五十多年的记忆,重新灌回陈浪二十岁的脑壳里,那些后悔过无数遍的时间节点、错失过的每一次机会、被人坑过的每一个陷阱……
1986年的盛夏,东海岸最大的一波赶海红利期。
陈浪记得很清楚,时间就在今晚,农历六月十七,潮汐表上会出现整个夏天最猛的一次大退潮。退潮幅度之大、持续时间之长,这一带的渔民十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而全村的人,没有一个晓得。
因为今年开春以来近海鱼情差,老渔民们凭经验断定全年无望,早就歇了赶海的念头。
这帮人眼界窄、脑子死,一辈子就认自己那点老经验,殊不知大潮退去之后,那些平日里根本看不见的深水礁沟会整片暴露出来。
偏偏他还记得一个地方。
全村没人敢去的地方。
那片隐秘的礁石海沟,地形刁钻,暗流多,礁石锋利得能把胶鞋底割穿,普通渔民避之不及。
但正因为没人去,那片水域底下才积攒了整个潮期最肥的海货。
野生大黄鱼、梭子蟹、皮皮虾、鲍鱼!!!全是硬通货,八十年代的野生大黄鱼,一斤以上的品相,送到镇上任何一家像样的酒楼,开价就不会低。
陈浪把碗放下,抹了把嘴。
......这一世,老子陈浪不伺候了!不伺候那帮吸血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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