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到骨头缝里去了。
陈浪压抑住震惊的眸子,他翻身坐了起来,后脑勺“咚”地磕在矮墙上,疼得他龇牙。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粗糙,但皮肉紧实,指节上有干活磨出来的老茧,没有七十三岁该有的枯瘦和老年斑。
陈浪跳下床,光着脚踩在泥巴地面上。
猛一抬眼,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老黄历,1986年,农历六月十七
陈浪盯着那几个红字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靠在门框上,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一股子说不上来的东西从胃里翻涌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烫。
1986年。他二十岁。
......苏晚晴还活着,爹娘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浪子!听见没有?”灶房里他娘谢菜花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那股操心受累的疲惫劲儿,他听了几十年,做梦都忘不掉。
“来了!”
陈浪开口,自己的嗓音都把自己吓了一跳,年轻,底气足,跟后来那个佝偻着背说话带喘的老头子判若两人。
他推门出去。
院子不大,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泥巴墙围了个圈,东南角豁了个口子,拿几块破砖头垒了垒,挡不住什么。院子里养着三只芦花鸡,正低头在地上刨食,见人出来也不躲,该怎么刨还怎么刨。
灶房门口,他娘谢菜花端着一碗红薯稀饭站着。
头发花白了一多半,腰板已经有点弯了,围裙上全是补丁。才四十出头的人,看着和别家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差不多。
陈浪看着母亲的脸,腿有点发软。
前世,他娘六十一岁走的。走之前瘫在床上大半年,他连个像样的轮椅都没给买上。
“发啥愣?锅里还有,自己盛去。”谢菜花瞅了他一眼,嘴上说着话,手里的碗已经递过来了。
陈浪接过碗,没说话。稀饭烫嘴,红薯切得碎碎的,甜味寡淡,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干干净净。
灶房里头,他爹陈长根蹲在灶台边上抽旱烟。人精瘦,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脊背弓着,一双手全是裂口子。
“爹!”
陈长根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又低下头抽烟。
这个男人一辈子话少,闷头干活,受了委屈也不吱声。大伯一家把他当老黄牛使唤了半辈子,他愣是没跟人红过一次脸。
陈浪蹲下来,跟他爹面对面。
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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